吃食堂瑣談

“吃食堂”可以是語法學家研究的課題。這個動賓結構詞組中的賓語有點特別，一般而言，賓語是動詞的處置對象。比如說，“吃米飯”，米飯是“吃”處置的對象，被吃飯的人吃掉了。而“食堂”不可能被“吃掉”。語法學家給了它一個說法，叫做“處所賓語”，表示動作行為發生的地方，“吃食堂”等於“在食堂吃（飯）”。這裡我們不談語法，談生活方式。

開談之前，需要說明，這裡的“食堂”不同於通常所說的飯館或飯店，專指專供內部人員就餐、不對外開放的內部餐廳。比如政府部門，具有一定規模的廠礦、公司或學校，通常都會有自己的食堂。

相比於街面上對全社會開放的飯店，內部食堂具有如下一些特點：飯菜以家常花色為主，品種不多。價格普遍低於社會上的飯店，適合人們日常餐食。大多是非盈利經營模式，有公款補貼，價格甚至可以低於成本，相當於內部人員的一項福利。有些單位食堂甚至有特供渠道，品質優異，而價格只是為了適應財務軟體需要的象徵性數額，比如一頓飯只需要花費一分錢。總而言之，食堂如果提供一日三餐服務，許多人會選擇自己家裡不生火。

如今的食堂，跟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後期的人民公社大食堂有本質上的區別。人民公社大食堂，就餐是強制性的，管轄範圍內必須人人參加，是計劃經濟時代的產物。為了大躍進、大煉鋼鐵，要求人們把自己家裡的鐵鍋砸碎，拿去煉鐵。糧食也不再分配給各家各戶，而留在集體，集中管理，統一支配。聽父輩說，由於糧食短缺、有管理者存私心、修水庫等勞動強度大肚子餓得快，很快大食堂就不能讓人們吃飽肚子，人們會偷偷回家暗地裡解決。

（四之一）

亞 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