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 石

反射動作源自劃過枕頭的左手

讓指尖顫動的絲滑喉結

命運的前額和鼻梁讓你差點兒犯糊塗

鑲銀邊的鞍轡、寶劍

誘你越過凹形山丘

胸廓和頸的弧線，閃耀

你用沾滿鎂粉的右手去取夏天的提神飲料

攀爬、橫渡

從平衡點擺蕩過去

你在空中書寫，四個至險的敘事角度，把弄劇終

像詩人，從逗號到逗號

像畫家，擦出斧劈皴以側鋒

對苔蘚而言，乾燥只是非生非死的臨時插曲

對大海而言，凸起的只是漫不經心的毒水母

而你，只是渴望接觸

黃石疊在紅石上

藍嘆息疊在綠嘆息上

陡峭的愛疊在剝落的禁忌上

秋天

一片費解的葉壓得你搖臂亦在所難免

你將摸到貝殼形沉默、毛茸茸狂喜

木質的善、泡沫的勇、垂直的雲、堅硬的霧

春天又刺毛莖那樣踱腳尖

去紀念敗北的冬天

不能同時確定一個粒子的位置和態勢

不要囿於一個體位

不要過度抓握皺巴巴的垂墜布幔造的雲梯

哪怕石只是石

哪怕下墜和上升的誘惑相同

哪怕摔倒和登頂同義反覆

袁紹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