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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20日
第B12版:新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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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作筆潭)煢煢孑枝

煢煢孑枝

每入初夏,颱風來襲前,總能見到花王身影,在樹叢中穿梭、剪枝。說是“剪枝”,其實大刀闊斧,與修剪相去甚遠,我寧願喚作“刈枝”。施於樹木身上的枝解,即便受刈後僥倖存活,那也是每況愈下,失了生機。

在龍環葡韻入口處,就有這麼一株假菩提樹。好不容易百多年長成,一米多的胸徑,於頭頂處蘗分三條枝椏,每一枝粗壯如輪。彷彿開基始祖,原本三房人丁興旺,可是今年卻也未能逃脫族滅。據聞得了褐根病,三枝便被齊根鋸斷,整個樹冠只剩下獨苗,一條拇指大小的嫩枝。不知多少年後,還有沒有趙氏孤兒的反轉?

教學樓邊,立着一株細葉榕,每年五月也被剪得光禿禿的,留下少許幼枝。所幸南方濕熱,經過數月熬長,樹冠漸顯雛形。豈料正當抽枝關口,另一個五月來臨,一陣刀鋸斧斫,又成了光溜溜的幾截木樁。都說十年樹木,可二十年過去,本應生長極快的細葉榕,始終長不高、長不大,身形侏儒,無論怎麽伸長都夠不着一樓。

還清晰記得二十年前,幾位花王七手八腳扶正、培土,種下細葉榕。同一天,另一株南洋杉則植於牆角。南洋杉瘦長如棍,枝葉零落,花王也懶得修剪。它便無聲無息靠在牆角,慢慢冒到一樓窗外,爬過二樓、三樓,如今攀上了四樓。這些年,學生來來去去,面目早已模糊;南洋杉與細葉榕,一高一矮的形影,卻日甚一日。

上周,《寂靜的朋友》在香港公映,講述了一株古老銀杏樹的三段故事。主線雖然還是繞着人打轉,勝在樹的份量也不輕。電影末尾有一個長鏡頭,讓我莫名感動——銀杏樹抖動千枝萬葉,一點點綴滿熒幕,整個天空黃燦燦一片。當巨樹顯出輪廓時,人的背影隨之淡出畫面,便如樹下綠茵,默默皈依了土地。

雲 山

2026-05-20 雲 山 1 1 澳门日报 content_480811.html 1 (閒作筆潭)煢煢孑枝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