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主角》

內地文學界友人紛紛在朋友圈轉發電視劇《主角》的開播消息。他們關注的不僅是這部獲茅盾文學獎的作品被改編成影視劇後的文學純度，更是為了表達作為同行對原著作者陳彥的致敬和祝賀。

二○一九年八月，茅盾文學獎公佈獲獎作品，《主角》在列。恰好我在北京休假，和出版社朋友約飯。見面時朋友帶來自家出版的《主角》，厚厚的上下兩冊、洋洋灑灑八十萬字，說是為我的假期提供營養補給。

《主角》表面上寫的是梨園行故事，講述女主人公憶秦娥從山裡放羊娃成長為秦腔舞台上大女主的蛻變過程，實則是通過作品傳遞作家的人生態度：要成為C位主角，需經千錘百煉。吃別人嚥不下的苦、受不了的罪，扛下常人耐不住的寂寞……以至於作品一出，不少戲曲女演員覺得自己就是憶秦娥的原型。

憶秦娥令讀者又喜愛又心疼。她很美，卻對自己的美不自知。這還表現在她對於生活、情感及學藝歷程的懵懂狀態上。在她成為主角的道路上，非一帆風順，甚至最初也沒有顯露出多少藝術天賦。不幸和不公的生命質感，伴隨她走向藝術巔峰。

六年前初識陳彥老師，有過一次對談，關於他的《主角》、他本人的經歷，以及他的創作觀。印象很深的是他談到“笨”——在這個飛速發展的時代，他主張無論做什麼事，首先要笨拙一些。憶秦娥身上就體現了莊子的辯證思考，如“佝僂承蜩”、“運斤成風”等，都展現了“用志不分，乃凝於神”的專注。他用憶秦娥來說明，如果人活着不懂得笨拙，不能在哲學上找到笨拙的存在方式，就無法形成大成就。

今天再看陳彥老師對“笨拙”的解讀，感觸尤深。一切以快速為目的的行為背後充滿了機巧。人們已失去了專注、耐心，甚至譏笑笨拙。當我們自以為是地把思考和思想都交給了AI，我們還剩下什麼？

或許，《主角》裡藏着答案！

穆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