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館求新變
近年澳門藝術界談論最多的話題之一,莫過於公共文化設施的換代更新。話說得直白一點,大家普遍感到展覽場館不敷應用,科技支撐也亟待加強。對於這個觀點,我認為這既是事實,也不全是事實。
先說事實的部分。猶記多年前,理工學院藝術高等學校徐秀菊校長曾向我吐槽:“今天忙於出席美術活動,可夠嗆了。”她讓我猜一下當天澳門有多少個藝術類展覽開幕,我沒猜中,答案是七個。她打趣說真令人審美疲勞,其詞若有憾焉,其心實喜之。這番話背後,實則反映了澳門藝術氣氛日益活躍。經過多年積累,隨着加速融入及服務國家文化發展大局,澳門文化藝術活動不僅數量增多,規模與質量也大幅提升,對場館硬件的要求隨之提高,因此,場館不敷應用或不合使用,確實是客觀事實。
然而,十年人事幾番新,澳門的藝術空間其實一直在拓展。近年休閒企業開闢的博物館、綜藝館,連同原有的公共設施,總量只有增多,沒有減少。藝術界朋友有此感覺,關鍵在於公共場館的層次不夠豐富,角色定位不夠鮮明,且租借使用的協調機制仍需完善。人固然要盡其才,地亦要盡其用。若能進一步釋放原有較少開放的場館,盡可能壓縮空置時間,便能提高使用頻率。此所以我說不敷應用也不全是事實。
其實,澳門藝術面臨的一個發展瓶頸,是在專業提高與普及發展兩個層面尋求各方面的平衡再平衡,這自然牽涉到各類型場館的分工與使用,各種需求交集,從而帶出兩個核心問題:一是場館開源,二是設施更新。
在場館開源方面,今年澳門已有二十六家博物館、紀念館等文化機構參與國際博物館日文博推廣。我在想,這些場館連同規模較大的圖書館,當中是否有些具備條件可以釋放空間,與社會團體合作舉辦展示、座談甚至綜合性親子活動?此外,包括教堂、廟宇等宗教場所,也可循序漸進地提高文化服務功能。情況一如威尼斯雙年展使用教堂、修道院,平遙國際攝影展使用廟宇、縣衙等歷史建築為展區,如此一來,澳門的藝術空間層次感會進一步加強,藝術團體也有更多選擇。
澳門亟需大型文化建設,社會因此期待國際綜合旅遊文化區如大旱之望雲霓。在大型建設落成之前,中葡商貿綜合體在餘閒時大可靈活運用,例如作為全國美展或同類型高檔次、標誌性文化活動的臨時展覽中心,此舉有益而無害。至於設施更新,不妨參考“歷史建築維修資助計劃”的做法,資助文化團體、宗教組織、社會企業活化或開發空間為特色場館,以經濟資助為誘因,促使澳門展覽空間形成多元格局。
在科技賦能方面,內地博物館已躋身國際前列。以我們熟知的故宮為例,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已開始探索數字化,隨着技術迭代,掃描精度甚至能達到六十億像素。在故宮看名畫,點擊屏幕比肉眼看實物更為清晰;通過VR技術穿越尚未開放的區域,樂趣無窮,已是許多觀眾的體驗。王旭東院長到任後,加快推動數字孿生與智慧管理,並與騰訊、高德開展跨界合作,令管理效能取得突破性發展。相比之下,澳門在數智化轉型方面仍須努力。
當然,我們也應看到特區政府在文化設施更新上積極作為。黑盒劇場、青洲坊圖書館、大型戶外演出場地先後落成使用,新中央圖書館興建有序進行,以及澳門故宮文化遺產保護傳承中心的啓用,都在逐步提升城市的文化承載力與技術應用效力。
總言之,澳門公共文化設施的開源與更新,需要在現有基礎上優化資源配置,提升智慧化水平,同時用好“澳門歷史城區”這張世界遺產名片,積極探索歷史建築與文化空間的功能互補與創新利用。唯其如此,澳門的藝術生態才會更加多元、活躍,才能夠真正助力“以中華文化為主流、多元文化共存的交流合作基地”的建設。
太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