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 去
近日,學長和我說某某店要關門大吉了,他感嘆與友人們的私竇正逐個消失。而他的感嘆讓我憶起“噴水池”麥當勞。歷經幾手,早已物非人非。甚麼時候搬遷的呢?實在沒有答案。
兒時,每每隨母親到CTM繳費,必定到議事亭前地的麥當勞嘆一餐。六、七歲,不辨菽麥,點餐時只會說漢堡包、汽水。忘了何時起能區分其他包類,知曉時,那裡再沒有麥當勞了。還有葡京Pizza Hut(當時沒新舊之分)、新口岸八佰伴的遊樂場、開心天地,一眨眼,它們都消失無蹤。留下的,只有零碎的回憶。
我們一直在遺失,在不經不覺間。
朋友小毛因另一位好友癌逝而陷入低潮。無能為力地失去一個人,不好受。我的父親,他約莫在一二年被確診癌症,十年間手術、化療不斷,曾以一頭烏髮為傲的他,臨終前髮剩無幾,骨瘦如柴。離開對他來說,可能是解脫。上月掃墓後,點開大姐的朋友圈,帖文中,父親的笑顏仍清晰可見,我們三姐妹則表情古怪。以我對家人的了解,相信照片是父親惡作劇後拍下的。這個男人的騎呢性格,確實令人難忘。這是他留給我的一部分。
光陰無情催人老。談起烏髮,我免不了嗚呼嗟夫一聲。修讀碩士後,頭髮大把大把地掉,以為是壓力所致,不料是年紀已到,開始加入中年脫髮的隊伍。用毛髮換取年齡,也不是不成。今天掉了十根,但我獲得了吃滋補雞、看八卦新聞、觀一場雨、與好友見面的機會,那十根挺划算的。準確來說,我是用時間換取經歷。
世間萬物,從擁有的那一剎那起,就一直折舊一直失去,只是方式各異,流逝速度不同。童年裡的麥當勞早已不在,但快樂永存心裡,私竇亦然。更重要的是,曾經在此發生的所有羈絆,或好或壞,或醉或醒。於歲月長河中退場的人、事、物,總會以另一種姿態伴隨我們,以及,提醒我們。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