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詩仙”名號漫談

除了葛立方的《韻語陽秋》，還有裴敬《翰林學士李公墓碑》：“……故賀監號為謫仙，不其然乎！故為詩格高志遠，若在天上物外，神仙會集，雲行鶴駕，想見飄然之狀。”後者如唐傳奇《龍城錄》：“退之嘗言李太白得仙去。元和初，有人自北海來，見太白與一道士，在高山上笑語久之。頃，道士於碧霧中，跨赤虬而去，太白聳身健步追及，共乘之而東走。”明代著名文學家李攀龍《李太白》詩接受了民間的講故事路數：“醉別蓬萊定幾年，被人呼是謫神仙。人間未有飛騰地，老去騎鯨卻上天。”

當然，也有人不願意從眾稱李白為“詩仙”，而稱他為“詩聖”。宋代大儒朱熹《朱子語類》：“李太白詩，非無法度，乃從容於法度之中，蓋聖於詩者也。”明人楊慎《周受庵詩選序》也附和朱熹說法：“陳子昂為海內文宗，李太白為古今詩聖。”不過，楊慎也說過“太白詩仙翁劍客語”的話，有點自亂陣腳，前後矛盾。清人潘德輿《養一齋李杜詩話》可能覺得朱熹、楊慎的說法也有可取之處，於是將楊慎的說法合而為一，提出“仙聖之雜糅”的說法，認為懂得這個才能正確解讀李白的詩。

“詩聖”的桂冠，他們終於沒能為李白爭取到。究其原因，在於：從詞語概念與用法上說，聖屬於人間，仙屬於仙界。相比之下，杜甫是儒家信徒，李白是入籍的道士，一聖一仙的界線十分清楚。加上杜甫頭上的“詩聖”桂冠，早已為大眾所接受。

“揚李派”可能覺得有點委屈了李白，那是他們頭腦中分不清詞語概念所致。我認為，“詩仙”桂冠非李白莫屬，“詩仙”一詞絲毫也沒有貶低李白。

（四之四）

亞 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