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舞團《蓮動絲路》展器度

五月八日晚上，來自哈薩克的團結歌舞團與澳門本土舞團同台共舞《蓮動絲路——民族舞蹈匯演》，不僅是對“中國與哈薩克文化交流年”的隆重獻禮，更是對澳門作為“海上絲綢之路”樞紐港這一文化身份的回望，用意的確深遠。對比異域風情的絢爛，讓我感受更深的是澳門舞蹈界在歷經多年深耕後，一次極其自信的集體亮相。

《蓮動絲路》的出彩，首先在其巨大的敘事格局與精妙的編排邏輯。但卅六屆以來破天荒的首次派票，以致哪怕演出具有跨越地域的身體對話，對於普羅大眾，可能就只是直觀的民族服飾展演。哈薩克團結歌舞團帶來的中西亞民族舞蹈，充滿遊牧民族的豪邁與張力，但快速的旋轉、矯健的騰躍背後的文化，是否有必要通過場刊提前獲得更多資訊？或演出當晚通過語言文字讓觀眾哪怕在比較受限的情況下，也能有些許助益？

相比“動”的能量，本地舞團帶來的“靜”與“雅”讓人竊喜，不同於傳統民族舞單一的情感表達，澳門舞者將現代舞的肌理融入民族舞輪廓中。漢唐舞的恢弘，融入葡式土風舞的輕快步伐，這種“混血”的特質，恰恰是澳門作為“文化共融”之地的寫照。儘管有些編排有點拼貼，但只要文化的故事在，不怕沒有感染力。

此次演出讓人看到本地舞者不再是過去眾人口中藝術節的“點綴”，而是作為真正的“主角”，看得出本地舞團從興趣小組向專業團體轉型的態度和力量，可見落地生根的藝術培養終會看到成效。“詩篇舞集”作為成立將近十五年的團體，此次演出動作乾淨俐落，展現了大團器度；澳門舞者工作室舞蹈充滿思辨而非單純娛樂；Kapo舞蹈工作室作為拉丁舞領域的佼佼者，打破民族舞只有“中國舞”的刻板印象，讓人相信所有的邊界都可以被拓寬；英姿舞團亦展現了紮實基本功和傳承力量；而深耕中國古典舞及水袖的澳門意舞空間以土風舞推廣澳門，將傳統舞蹈轉化為“城市名片”的能力，舞台感染力更不在話下，可惜筆者本來還蠻期待的觀眾互動沒有出現。但仔細一想在澳門、或者說在我們這樣一個幾千年農耕文明的薰陶下，我們的愛內斂、我們的溫潤無聲，沒有互動不見得不好。

《蓮動絲路》結束演出，不過還要思考澳門雖有藝術節這一高端平台，但高品質的舞蹈演出在平日仍屬稀缺。具有觀賞性且無語言門檻的民族舞蹈匯演，是不是有可能進行長期或定期的展演？既消化本地舞者就業問題，也能將“澳門製作”推向遊客市場？用現代舞、街舞甚至芭蕾的解構方式來重組民族舞，是否能孵化出具有全球審美共鳴的“新民族舞”作品呢？

文：一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