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疲勞

星期五中午，在公司附近的超市買了盒一公升裝希臘乳酪，一百二十元，雖不便宜，但可以分幾次吃，補充蛋白質。再隨手買三十元雜貨，付款時，對收銀員說：“唔該我分三次畀錢。”收銀員維持那種不熱心的神態點一點頭，配合地拿起機器輸入金額，先後在我出示的不同支付工具二維碼上掃一掃。

三種支付工具，九次抽獎機會。這便是澳門二○二六年社區消費大獎賞的日常，類似場景在澳門各家商舖上映，幾乎每個消費場景都變成抽獎現場。“八卦”一點的店員，樂於協助顧客“拆單”，“督促”你盡快抽獎，並用一種微妙的表情來看待你的“獎金”。

我已忘了是甚麼時候開始有這個大獎賞活動，最開始是以北區做試點，然後擴展至全城。後來又將休閒企業裡的商舖剔除，抽獎門檻也由六十元降至五十元，抽獎和核銷日期也作了調整。

幾輪活動下來，我參與活動的熱情同樣有了一些變化。由最初感到無關痛癢，到之後的“無寶不落”心態：用全八款支付工具，抽足二十四次獎，用光所有消費券。對上一輪，我甚至在周一零時就開始在外賣平台購買並不實惠的團購，為的就是實行傳言所說的“早抽有着數”——當然又怎會那麼容易“捉路”？每次打開抽獎頁面，總會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最渴望抽中一百元、二百元，中了就能證明自己運氣好，截圖發上社交網絡，讓殘兵敗將留言發出哀號：“點解我抽得十文？”

這一次，在活動開始前，我忽然就變得平常心。我反而希望抽到小獎——三張十元或二十元就足夠了，當然不想都是“謝謝參與”，但也怕抽到那種看似豐厚卻綁定高額消費門檻的大額券。抽到大額券要思考如何使用，而不用又感到吃虧，竟無形為自己帶來庸人自擾的心理負擔。為甚麼會這樣？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消費疲勞”吧。

（二之一）

太 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