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着大西洋的風

加的斯(Cádiz)，西班牙南部西邊的一個古老小鎮，位於加的斯灣東海岸，似乎是一座海中之城。我曾經站在海灣邊，吹着大西洋的風，讓拍打海岸的高高浪花濺濕着身子。我曾經在靠着海灣的加的斯大教堂的墓穴室，瞻仰過西班牙作曲家法雅的墓地。我曾經很惋惜地看到佔地較大、大理石建築的加的斯大教堂，常年累月地熬受海風海水的侵蝕，即使用金色的瓷磚美化着的圓頂也不能倖免。我曾經徘徊在立着市政廳的聖胡安 · 德迪奧斯廣場，欣喜地凝視着一對依偎着的情侶，還欣喜地在貼着廣場的公園裡，注目於一位有着慈祥目光的老人。我還走過如棋盤般的橫街窄巷，法雅出生在加的斯，我那天造訪加的斯的其一目的，就是拜謁法雅故居，卻遺憾地未如願！

我想起了：法雅出生於一八七六年，去世於一九四六年；而同為西班牙作曲家的阿爾貝尼斯，卻生於一八六○年、去世於一九○九年。法雅出生的那年，阿爾貝尼斯已經十六歲了，阿爾貝尼斯告別人間之後，法雅還能再活三十七年。所以，阿爾貝尼斯當然沒有站立過在法雅墓前，但他肯定禮拜過加的斯大教堂。要不，他不可能寫出列入其《西班牙組曲》（作品47）第一集第四首的《加的斯》。《加的斯》原就是一首鋼琴小曲，但同樣曾被改編為結他獨奏曲。我就曾在意大利佛羅倫薩，買得一張有結他獨奏《加的斯》的CD唱片。

《加的斯》以稍快板速度演奏，充滿陽光朝氣，就像我那天見到的陽光灑滿一地的樣子。一發端就是有如西班牙民族音樂特殊重音的舞蹈節奏。主題接着出現，很舒展很優美，這個舒展優美的主題在樂曲裡一而再、再而三地露臉。《加的斯》的中段積極而有動力。而臨末，卻相對地熱情奔放，一如我在加的斯吹着大西洋的風，一如我讓浪花濺濕着身子……。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