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蝸牛散記

近日小城多雨，時下時停，不見轉晴。慣常每晚六點在小區內的散步時間，基本不受影響。樹木花草被雨水三番五次澆洗得鮮亮鮮亮，邁步其中，舒爽極了。

唯一不爽的是道上的蝸牛，三三兩兩不知從何處竄出來，像是相約好的一樣，紛紛爬到水泥路上，跟人爭道。拳頭般大的蝸牛，托着一蓋褐色螺旋殼，殼上沾着雨珠，在潮濕的水泥路面上，極其緩慢地蠕動着，或乾脆杵在那兒，紋絲不動。據說，蝸牛是喜濕生物，雨後的空氣濕度大，地面濕潤，牠們的黏液才能保持濕潤，避免身體失水。更重要的是，雨後的植物上會有更多的露珠和昆蟲，這是蝸牛的食物來源。

天色轉暗的傍晚，蝸牛就像一片被雨水打濕的落葉，或一塊石子，悄無聲息，一不留神，就會被踩着。這些年來，我曾幾次散步時踩上蝸牛，只聽“卡吧”一聲，蝸牛殼被踩成稀巴爛，血糊糊一灘，心裡膩味好半天。被踩的那隻腳，反反覆覆在草地上蹭來蹭去，唯恐留下半點痕跡。過後，每次雨後散步，都格外小心。不過，總見有被踩爛的蝸牛橫在道上，顯然與我同樣遭遇的人真不少。蝸牛實在是太多了！

前幾年散步時，曾遇到一位大媽，手拿一摞報紙，見到一隻蝸牛，便蓋上一張報紙，隨即一腳用力踩下，“嘎嘣”一聲，報紙下的蝸牛便一命嗚呼。接着，又見一隻蝸牛，又蓋上一張報紙，又聽“嘎嘣”一聲……見狀，我大惑不解，上前質問：這是幹嘛？答曰：這種蝸牛是害蟲！

但此後，再沒碰到類似情況。豈料，昨晚散步，又遇兩位大媽，手執一個大牛皮信封，在道上撿拾蝸牛，信封已快撿滿。我好生奇怪，又上前訊問：這是幹嘛？答曰：撿回去餵烏龜。啊？烏龜吃蝸牛嗎？我追問。回答：是的。

我一時無語，這雨後地上的蝸牛和法國大餐桌上的蝸牛一直在腦子裡打轉轉。

舒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