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多瓦》

聽到作曲家所寫的曲目，與我曾逗留過的地方有關，我會感到格外親切；並且，輕易地把音樂與我所目睹過的景物聯繫起來。

比如西班牙作曲家伊薩克 · 阿爾貝尼斯（I·AIbéniz，一八六〇年至一九〇九年），所寫的《西班牙之歌》組曲（作品232）的第四首《科爾多瓦》。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六日，我曾流連在科爾多瓦。走過架在瓜達爾基維爾河上有着尖形橋墩的羅馬橋，看過石橋上的卡拉霍拉塔樓，在石橋邊聽過來自塞爾維亞的年輕女小提琴家的演奏，同情過在石橋中間乏人問津的年齡較大的小提琴家。科爾多瓦的那個大清真寺，給我印象最深，那是一座伊斯蘭教與基督教文化並存的建築物，所以又被稱為升天聖母大教堂。既有層層疊疊的馬蹄拱形柱，令人目眩的拱頂和長廊，又有可見唱詩班席位的文藝復興式的長廳……。

據說，《西班牙之歌》組曲，或許就是阿爾貝尼斯於一八九六年、一八九七年之間所作。正是一八九七年，阿爾貝尼斯曾到科爾多瓦旅行。《科爾多瓦》一曲，毫無疑問就是阿爾貝尼斯旅行科爾多瓦的美好回憶。

我沒有讀過阿爾貝尼斯的《科爾多瓦》的譜子，不知道是否在樂曲開始處，有“椰子樹下洋溢着茉莉花香”的字樣。果如是如此地美好，便會使你仍未耳聞就已帶着好心情。如今，我就假設仍然在大清真寺裡、升天聖母大教堂裡踱着步，伴隨着我的，就是阿爾貝尼斯的以小行板速度演奏的《科爾多瓦》。3/4拍子的旋律進行，用很輕的力度，因而顯得安靜但卻略現哀愁。接着，聲音慢慢漸強又慢慢漸弱。很快，就聽到極富西班牙特點的舞曲節奏，很優美地在張揚着。臨末，忽然聽到有如小夜曲的曲調在月光之下盪漾……。

如果再去科爾多瓦，我怎能不吟哦着阿爾貝尼斯的《科爾多瓦》，踏入大清真寺呢？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