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愛與恨

“五一”又至，今年的勞動節恰逢星期五，與周末相連，澳門人喜獲三天連假。雖然日數不若內地連放五天，但對於部分每天困在辦公室的打工仔而言，這三天已彌足珍貴。

在家睡到自然醒看似美好，不用早起逼巴士，不用奔波趕通勤，只不過，黃金周加上韓流巨星的登陸，據說會吸引八十萬旅客湧入澳門。不難想像，大三巴腳下，人潮應當比杏仁餅還密集；官也街牛雜店，隊伍恐怕要轉多三個彎；發財巴站頭，排隊的蛇餅分分鐘從口岸一直蜿蜒至天際，屆時的小城人流如鯽，恐將寸步難行。倘不留澳，北上似乎是最佳選擇，若能成功搶到“澳車北上”的名額，更可拖家帶口去中山、江門、廣佛等地品嘗地道農家菜，脆肉鯇、紅燒乳鴿、荔枝木燒鵝……光是想一想，口水已“飛流直下三千尺”。

理想雖然豐滿，現實卻很骨感。眾所周知，澳車北上的預約名額向來“爭崩頭”，“五一”期間更是一位難求，系統一開放便瞬間秒殺。看着黃牛黨在各大微信群組公然叫賣，車主們雖反感不已，但“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的實例，還是難免讓人心癢難耐。只是，即使搶到名額也不等於可盡享愜意假期：高速公路上，來自全國各地的轎車濟濟一堂，串成一條連綿不絕的車龍；想去的那家鄉村農莊，前面已經排了兩百號人；即便去商場，停車場周圍已然堵得水泄不通。至此，你才幡然醒悟，原來“五一”北上，也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排隊而已。

三天連假，本是想遠離城市喧囂放鬆休息的，結果卻要麼被困於澳門的遊客堆裡，要麼被困於北上的車龍之中，雖然不若內地朋友般承受調休之痛，也難有真正的長假之樂。這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想出趟遠門不夠時間，想留在家中又覺得浪費，怎不叫人又愛又恨。恨的是小城馬路太擠、餐廳排隊太長以及澳車北上太難約；但愛的又何嘗不是那三個不用上班的早晨、可以逃離逼仄空間的短暫自由以及家人朋友們難得的聚首一堂。沒有內地的五天黃金周，澳門的旅遊經濟不會這麼熱絡，沒有這麼多遊客，小店的生意也會少了客人來幫襯；可是，遊客一多，日常出行也自然產生不便：巴士總是滿載之餘，連吃一碗豆腐花也要輪候半小時。

也許，這就是今年的“五一”留給澳門人的集體記憶：一座被遊客擠滿的小城，一條極難預約的北上通道，以及那份既想逃又逃不開的兩難心情。三天假期終會過去，生活也會恢復平靜，而明年“五一”，我們大概會再次陷入同樣的愛恨糾結：留下來，忍受遊客的汪洋大海，或衝出去，投身另一場人潮的狂歡。

蘇九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