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觀影
在同學的宿舍看完恐怖片《忐忑》後,已是午夜。我住三樓,她住四樓。只要走一層樓梯就能回房。然而出門後,看着黑漆漆的樓道,我滿腦子都是電影主人公困於巴黎地下墓穴、被鬼怪追殺的慘狀,於是毅然決然選擇搭乘電梯。電梯廂裡當然是明亮如白晝,饒是如此,在我看來也有些過於安靜了。門打開後,走廊亮着慘淡的燈,靜悄悄一片。快步走回庇護所,安然無事,我這才算鬆了一口氣。
前幾年,我還曾看過一部叫《驗屍官》的鬼片。好笑的是,第一、二次觀影,都是和母親一塊兒在家中。兩次她都在電影進行不到一半時喊停,第三次則是回上海後,在朋友家裡,靠着一台筆記本電腦硬生生看完,也是全程捂眼睛、玩手機、拿抱枕擋臉。
《驗屍官》拍的是太平間鬧鬼的故事,裡面有一段,講從前醫生害怕誤把昏厥的人埋入地下,於是將鈴鐺用繩子繫在逝者的腳踝處。現代雖醫療技術發達,這項傳統卻仍然流傳了下來。鬼片中屍體腳上的鈴鐺,就是話劇舞台上的“契訶夫手槍”,最早第二幕,最遲第三幕,手槍一定會開火,鈴鐺也一定會幽幽響起鈴聲——雖然心中有所準備,可看到電影裡,主人公躲在辦公室內,隔着房門聽見外頭鈴聲大作時,我還是嚇得夠嗆。
還有一回恐怖片觀影經歷,叫我難以忘懷。當時是二〇二一年,我已經回澳門,進電影院看了一部叫《惡煞》的電影,完全是出於對導演溫子仁的喜愛而購買的電影票。我記得故事邏輯不通,情節漏洞太多,看得我不是害怕,而是鬱悶。一邊躲避“跳殺”(比如一張鬼臉突然靠近鏡頭),一邊在心中歎息:溫子仁竟拍了部爛片,而我竟也花錢看了部爛片!足見真正恐怖的不是電影裡的鬼怪,而是現實中創作者的江郎才盡啊。
李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