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詩仙”名號漫談

孟棨《本事詩》是這樣說的：“李太白初自蜀至京師，舍於逆旅。賀監知章聞其名，首訪之。既奇其姿，又請所為文。出《蜀道難》以示之。讀未竟，稱嘆數四，號為謫仙。解金龜換酒，與傾盡醉。”賀、李初次見面的地點，孟棨說是在旅店中，也有說是在一個道觀——紫極宮中的。除了上述兩點之外，還有人認為跟李白母親所做的太白金星出現在天空中的胎夢有關。

用今天的認知去詮釋，不妨解讀出賀知章認為李白是“外星人”的意味。根據當代文學史家的研究，大唐盛世，詩壇主流的長安詩派或者洛陽詩派，關於作詩都有一整套細緻嚴密的規定。比如絕句，整首詩如何結構，每一句詩怎麼寫，是寫景還是抒情，都是要遵套路講規矩的。杜甫從小混跡於主流詩壇，後熟悉這套規矩。李白卻是來自遙遠、偏僻的四川江油，完全不懂主流詩壇規矩的闖入者。對長安詩派或洛陽詩派而言，李白就是“外星人”一枚。

其實，對於李白身上“仙”的成分最早予以指出的人，不是賀知章，而是著名道士司馬承禎（字子微）。李白《大鵬賦 · 序》中有如下記載：“余昔於江陵，見天台司馬子微，謂予有仙風道骨，可與神遊八極之表。”賦文中李白也不客氣，稱司馬子微為“稀有鳥”，自己則為“大鵬”，二人“我呼爾遊，爾同我翔”，在天空中相伴翱翔。

從社會學和傳播學的角度去看，李白“詩仙”名聲的傳揚，杜甫居功至偉。杜甫的《飲中八仙歌》，“李白一斗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以其膾炙人口的詩句，使得李白“詩仙”的名聲不脛而走，家喻戶曉。

（四之二）

亞 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