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有一座秘密花園

假如我有一座秘密花園，裡面未必有繁花似錦，卻必定有許多不同的大樹；大樹各自擁有着形狀不一的葉子，並且沒有人會詬病那些它們是否種植得足夠美觀、品種排列得足夠統一。當偶爾張揚、偶爾柔和、偶爾黯淡的陽光穿透葉子時，我會剛好在樹下經過，剛好看到有着不同自我的葉子與光影。大樹之中會有一棵蘋果樹，樹裡有一個洞，洞裡住着一隻松鼠。蘋果是被叮囑不能咬食的禁果，但倘若松鼠為我帶來蘋果，我仍會視之為珍貴的饋贈。

假如我有一座秘密花園，而裡面倘若偶有花朵，會是沒有被施下神奇魔法、一樣如凡間的花朵般凋零，最後土歸土化作春泥。花朵上不時會有莊周的蝴蝶短暫停留，帶來凡世間的醉生夢死。花間有水，水裡有魚，只是花園裡的人與世間的所有人一樣，不知魚之樂或非樂。水裡還會有斧頭，不是金斧或銀斧，只是一把夠大的斧頭，砍掉世間規則的鎖鏈。我在花園裡可以自由奔跑、跌倒、翻滾，繼續做那個不太聰明又奇怪的人。

假如我有一座秘密花園，花園裡並不總是陽光普照與輕風萬里，會有很多不那麼美好的事物，會有狂風雷暴，以及大雨後讓人一不小心便深陷的泥潭。然後會有受傷、會有不堪、會有流淚。但淚水在花園中能自由灑落，並也許會灌溉出下一株花或下一棵樹，成為生命循環不息的養分。

假如我有一座秘密花園，花園裡會有我愛或曾愛過的一切，也有錯過的遺憾。而與現實一樣，那裡未必會有原諒與和解，卻會提醒我不要忘記繼續去愛。假如我有一座秘密花園，我仍是我，有為自己設下的咒語與屈就，有相遇、有失去、有別離，但我仍會守護着自己的花園，把每天活到最悲傷、最快樂、最珍惜、最享受。

波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