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化琴澳跨境養老金融服務 保障澳人“北上”養老資金暢通
“十四五”時期，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金融領域對澳開放與民生融合取得了顯著進展，為澳門居民“北上”養老奠定了堅實的金融基礎。二○二三年發佈的“橫琴金融30條”旨在打造一個便利澳門居民生活就業的金融環境，其中明確提出了有序允許澳門元在合作區內進行小額支付，並大幅簡化了合作區個人跨境交易流程。以多功能自由貿易（EF）帳戶體系為核心的金融基礎設施正加速構建。截至二○二五年六月底，合作區EF帳戶開立數量已超過500個，累計結算金額突破1,400億元人民幣。二○二四年，合作區正式啟動“雙幣種”收單業務試點，成為全國首個允許澳門元在境內進行小額移動支付的地區。截至二○二五年八月，試點商戶的澳門元月均收單筆數已超1,400筆，較二○二四年同期增長60%。
養老金能否順利領取，尤其是領取金額依據個人繳費年限和平均工資計算，以及領取年齡的調整，是澳門長者選擇在合作區養老時考慮的關鍵因素。澳門的社會保障制度（尤其是養老金及現金分享計劃）對受益人有“通常居住”於澳門的時間要求（每年至少在澳門居住183天）。為破解這一制度障礙，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與合作區民生事務局緊密協作，出台創新性規定：在合作區生活、學習或工作的澳門居民，其在合作區居住的時間可被視同為在澳門居住的時間，從而確保其社保權益不受影響。為配合此項政策，合作區政務服務中心於二○二三年三月設立了全國首個“粵澳社保一窗通”專窗。該專窗目前可一站式辦理76項廣東社保服務和13項澳門社保服務，包括在生證明、津貼申請、社保供款等，極大減輕了澳門長者兩地奔波辦理業務的辛勞。
儘管琴澳跨境金融服務在民生領域取得了上述積極進展，但現有安排仍主要聚焦於“通常居住”資格認定及小額支付場景，與構建一個全面、無縫、低成本的跨境養老金融體系相比，尚有較大差距。對於以養老金為主要收入來源、以醫療保健為主要開支的退休長者而言，“錢”的壁壘依然突出。
一、當前困境
（一）大額養老核心支付場景“不通暢”。當前“雙幣種”支付試點主要覆蓋餐飲、購物等小額高頻消費場景，然而對於養老生活中的核心大額開支，如醫療費用、養老機構費用、物業管理費以及大宗商品消費等，其覆蓋範圍仍顯不足。一方面，試點商戶覆蓋範圍有限，尚未全面涵蓋醫院、養老院、大型商場等關鍵場所；另一方面，該支付機制僅適用於“小額支付”，對於動輒數千甚至數萬元的醫療或長期照護費用，缺乏有效的支付管道。這意味着澳門長者在合作區進行大額支付時，仍需依賴傳統的銀行電匯或攜帶現金，不僅操作繁瑣，而且面臨資金在途風險和較高的手續費，與“趨同澳門”的生活體驗相去甚遠。
（二）養老金跨境轉移“不通暢”。對於絕大多數澳門退休長者來說，其主要收入來源涵蓋澳門社會保障基金發放的養老金、歷年儲蓄分紅以及個人儲蓄。如何將這些以澳門元計價的資金低成本、高效且常態化地轉移至合作區，並兌換成人民幣供日常生活使用，是當前面臨的主要難題。目前，主流管道仍舊是傳統的銀行電匯或支付機構跨境匯款。這些方式普遍存在成本高昂、流程繁瑣、時效性差等問題。儘管“粵澳社保一窗通”解決了社保資格的認定問題，但在資金劃撥與使用的“最後一公里”環節，仍缺少一條專為養老金等穩定收入來源打造的綠色通道。
（三）專屬養老金融產品“不通暢”。成熟的養老金融體系不僅要解決支付與資金轉移問題，更應提供滿足老年人風險保障及資產保值增值需求的金融產品。然而，當前琴澳跨境金融市場在此領域幾乎處於空白狀態。一是跨境保險產品匱乏。儘管市場上已有針對港澳居民的跨境醫療保險產品，但現有跨境醫療險對於治療範圍、賠付比例、就醫機構等都有一定的限制，未能滿足琴澳兩地居民醫療、意外及長期護理需求。澳門居民購買的本地保險，在合作區使用時往往面臨理賠流程複雜、認證醫療機構少、支付結算困難等問題。在內地購買的保險產品也難以銜接澳門的醫療體系。二是“跨境理財通”養老屬性欠缺。“跨境理財通2.0”雖擴大了投資額度與產品範圍，但其上架產品主要聚焦於中低風險的固定收益類、權益類公募理財及基金，缺乏專門針對老年客群設計、以穩健收益與長期持有為導向的養老理財或年金產品。澳門長者難以通過該管道，將在澳門的儲蓄轉化為內地穩定的養老收入補充。三是養老融資工具缺位。諸如“反向抵押貸款”（以房養老）、長期護理保險與信託結合等成熟市場常見的養老融資工具，在琴澳跨境場景下，因涉及跨境資產評估、法律適用及監管協調等複雜問題而尚未落地。
二、政策建議
（一）建立養老金專屬通道，保障核心收入順暢轉移。建議由粵澳兩地金融管理部門牽頭，聯合主要商業銀行，為符合條件的澳門退休居民打造一個標準統一、成本低廉且高效便捷的養老金專屬資金通道。符合資格的澳門居民可授權澳門當地養老金發放機構或銀行，將其每月的養老金、政府分紅等固定收入，通過該專屬通道，以“批量處理、協定匯率”模式，自動定期劃轉至其在合作區指定的內地銀行同名帳戶。
（二）拓展“雙幣種”支付廣度與深度，覆蓋全場景養老支付。一是拓展商戶覆蓋範圍。優先推動合作區內公立、私立醫療機構，各類養老服務機構（如日照中心、長者飯堂）、大型商超、交通出行服務商等接入“雙幣種”收單系統。二是深化支付服務。與金融主管部門協商，適當提高或針對開發區特定場景（如醫療支付認證）取消單筆支付額度限制。探索通過核驗交易背景真實性（如提供醫療帳單），允許大額澳門元直接支付。三是增加幣種選項。鑒於香港居民是大灣區養老的重要群體之一，可適時研究將港元納入“雙幣種”或“多幣種”支付體系的可行性，以增強合作區對大灣區長者的吸引力。
（三）創設跨境養老理財通專項，豐富養老金融產品供給。兩地金融監管部門可攜手篩選並認證一批符合條件的跨境養老金融產品，將其列入“白名單”供投資者選擇。對參與開發和銷售“白名單”產品的金融機構，在業務試點額度、稅收等方面給予一定的政策傾斜，激發其創新積極性。一是跨境長期護理保險。允許琴澳保險機構攜手合作開發，達成“一單兩地保”模式，即居民在澳門投保後，可在合作區指定的評估機構進行失能評估，並在合作區的養老機構或居家護理服務中直接使用保險金結算。二是穩健型養老理財與基金。鼓勵資產管理公司設計風險等級較低、旨在獲取長期穩定現金流的理財產品或目標日期基金，以此作為養老金的有力補充。三是跨境年金產品。允許澳門居民使用經“北向通”管道購買的年金產品，在合作區領取人民幣形式的給付金。
（四）探索建立琴澳統一的養老金融監管協調機制。一是成立琴澳跨境養老金融聯合工作組。由合作區金融發展局、澳門金融管理局以及內地金融監管部門的派出機構共同構成，負責協調解決跨境養老金融方面的具體問題。二是探索“監管沙盒”試點。允許經認證的澳門金融機構，在合作區內面向澳門居民，以小範圍、風險可控的方式提供已在澳門獲批的養老金融產品和服務，實現“
澳資澳服”。借助“沙盒”機制積累經驗，逐步形成可在合作區推廣的統一監管標準。三是推動養老金帳戶資格互認。借鑒北美社會保障體系中的雙邊協定模式，探索琴澳兩地在個人養老金帳戶（如內地的第三支柱和澳門的非強制央積金）資格上互認，允許居民將兩地帳戶中的資金進行有限度的跨境轉移和投資，實現個人養老資產的統一配置。
（琴澳跨境養老 · 三）
中西創新學院助理校長
澳門高等教育發展
促進會宣傳部長
黃 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