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痛苦消失吧

從意大利西西里島回來，重看意大利歌劇作曲家馬斯卡尼（Mascagni，一八六三年至一九四五年）創作的、劇情發生在西西里島農村的獨幕歌劇《鄉村騎士》，感覺似乎有些特別。雖然我只逗留在西西里島的卡塔尼亞、錫拉庫薩，但卻常常嗅到鄉野的氣息，於是以為《鄉村騎士》的舞台無處不在。

《鄉村騎士》當然是部悲劇。因了桑圖扎的揭發，圖里杜在決鬥中被阿爾菲奧所殺。但決鬥前舞台靜場時所響起的、完全與流血與死亡無關的《間奏曲》，卻充滿了美、和諧和希望。

歌劇《鄉村騎士》這首《間奏曲》，早已脫離歌劇，成為音樂會的獨立曲目了。

從某個角度來看，是桑圖扎害了圖里杜。但偏偏《間奏曲》中由小提琴輕輕地演奏的第一主題，卻蘊涵着桑圖扎對圖里杜的愛。同樣以比較柔弱的力度流瀉出來的新的主題，仍彷彿是一種期待和呼喚，加上以豎琴的撥弦為背景，引人遐思的絕無你死我活的殘酷。

如此美妙動人的《間奏曲》，不可能只有管弦樂隊演奏，她曾被改編為鋼琴獨奏曲；更有人為她填上歌詞，成為一首女高音的獨唱曲。曾聽過被稱為“月光女神”的英國跨越古典流行歌手莎拉 · 布萊曼，二○○八年在奧地利維也納，我所瞻仰過的聖史蒂芬大教堂，演唱這首被改變了體裁的《間奏曲》的錄音。旋律是《鄉村騎士》的，歌詞卻與《鄉村騎士》無關。她寫的是一位女子對愛人的期待：“我的生活就像一條滿溢的河／我和他每天都沉醉其中／現在的我卻是孤獨一人／時光飛逝／我的愛，快來吧／讓痛苦消失吧／讓痛苦消失吧……”。

我在想像着，如果真的在聖史蒂芬大教堂，欣賞莎拉 · 布萊曼吟哦《間奏曲》時，我會不會念到，發生《鄉村騎士》的西西里島的那片土地？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