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 雄

香港國際電影節設有“影人影事”環節，今年數量不多，份量卻重，《超級大都會：直激哥普拉》及《小津日記》當然首選。

在荷里活打滾五十多個年頭的哥普拉，好戲多，人生經歷也豐富，在八十五歲高齡賣掉自己酒莊的股份，籌得一億二千多萬美元，拍攝畢生夢想《超級大都會》。一億二千萬美元，數字驚人；“八十多歲能夠拍到自己最想拍的影片，即使失敗又如何？”他是荷里活第一人，真正愛電影的人，讓人敬佩萬分。

《超級大都會：直激哥普拉》不算出色，但看到哥普拉面對演員沙拉保夫的挑釁，仿如兩個世代的對戰；哥普拉也非省油燈，面對種種風雨，不忘初心。記得在一九九一年看紀錄片《星光背後》，記錄他拍攝《現代啟示錄》，拍攝過程萬分艱巨，佈景被吹毀、演員病發、馬龍白蘭度未熟讀劇本，他總能逐一克服，《超級大都會》只是碎料。

有關小津安二郎的紀錄片，歷來多不勝數；《小津日記》將小津親筆撰寫的日記內容，結合珍貴相片、旁白與影人評價，交織出小津自述的一生，真實、簡潔、全面。以十個章節概述六十載人生，寫出他把個人經歷投入電影中；最珍貴是他在日本侵華戰爭期間，與另一大導演山中貞雄的戰亂友情，後者是日本史上的電影天才，僅拍了三齣電影，在廿八歲時英年早逝。兩人的合照，猶如雙雄會。

“大事跟循時勢，小事依據道德，藝術創作服從內心。”小津的自白，顯見其藝術性格；其實他與哥普拉皆屬同一類人，尊重自我，捍衛藝術。哥普拉傾盡錢財追尋理想，屬於激進型；小津比較中庸，以含蓄筆觸描寫內心情感，終極追求“無”，散發着東方的處世哲學。

（香港國際電影節觀賞記 · 四 · 完）

高 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