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默

近年教的學生大部分來自內地不同省份，每當我們討論的作品來自他們的家鄉時，同學都會十分積極地介紹當地的風土人情和社會狀況。例如，當我們討論《繁花》時，來自上海和海寧的同學便很興奮地向我們介紹當地的食物。讀《跑過中關村》時，有來自北京的同學高高興興地說明當地的發展情況。只是當我們看雙雪濤的《平原上的摩西》時，來自東北的同學直言：“我不喜歡那地方。”我們一下子沉默下來。當然，讀過作品的我們都十分了解他的心情。

同學簡單告訴我們東北的情況，和小說中描述的差不多，當然小說更具戲劇性。昔日的工業重鎮因為上世紀九十年代經濟政策的改變，很多國營工廠都關門了。被辭退的工人各自尋找出路，幸運的只佔少數，可以另創一番事業。

更多下崗工人要離鄉別井，或者鋌而走險。雙雪濤是瀋陽人，出生於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改革開放時，他還是個小孩。也許是這個原因，小說裡其中兩個重要角色也是小孩，李斐和莊樹，當然他們後來都長大了。

小說圍繞兩宗命案和一宗意外展開，一宗是五名的士司機連環謀殺案，另一宗是兩個“城管”被殺。警方將嫌疑人鎖定在一名下崗工人，李斐的父親李守廉身上。事實上，的士司機連環謀殺案是由另一名兇手所為，與李守廉無關。至於那宗意外，該名的士司機是警方卧底，誤以為乘客之一的李守廉是的士司機連環殺手。兩人在離開的士時的糾纏期間，的士被一輛貨車撞毀，玻璃碎片剛好傷到卧底刑警的頭部，他昏迷數年後去世。意外發生時，李斐仍然坐在的士內。意外後，李斐下半身癱瘓，終身坐在輪椅上。

至於“城管”被殺一案，雙雪濤始終沒有說明清楚，我也只好保持沉默。

區仲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