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對了蒙塔娜拉

從瑞士提契諾州蒙塔娜拉黑塞紀念館帶回來的紀念品中，有一張德國／瑞士作家、一九四六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赫爾曼　·　黑塞（H　·　Hesse，一八七七至一九六二）黑白照片的複製件。我喜歡它，把它放在我的書桌前邊。

高高瘦瘦的黑塞，側身站立山上。他穿着一件貌似黑色的中衣，背着的手拿着帽子；他五官輪廓鮮明，前額闊大，鼻子尖尖，下巴微微翹起，架着眼鏡的眼睛望向遠方。遠方雖然比較模糊，但卻看到天上的白色的雲，白雲下邊“遠近高低各不同”的山，依稀還似見山下散散落落的房屋，還有靠着山的湖泊。在黑塞所站位置的下邊呢？當然又有房屋、又有小路。而在黑塞的身邊呢？則長着左邊一堆、右邊一堆的灌木。

出生於德國符騰堡州的卡爾夫的黑塞，活了八十五歲，但他在照片中的蒙塔娜拉卻隱居了逾四十年，蒙塔娜拉已然成為黑塞的第二故鄉。黑塞深深地愛着蒙塔娜拉，他在詩歌《漫步暮色》中傾訴着：“夕陽西照／墻影斜長／穿過葡萄藤蔓／望見月光灑落／在溪流，在山徑”。他在詩歌《清晨時分》中歌唱着：“所有的百日草閃閃發亮，熱力四射／或姹紅，或金黃，威武綻放／山、谷、湖／在驚喜中甦醒／側耳傾聽／壓抑的夢已遠／一日又復始”。他在一九五四年寫的散文《對提契諾的感謝》中直抒胸臆：“所有的住處都比不上提契諾小屋的美。我在這兒住了三十五年，而且將永不離開它，我也只對提契諾的小屋忠誠”；“我不只熱愛提契諾的風景和氣候，也摯愛提契諾的居民，在此落腳的這幾十年裡，我與提契諾居民維持着和平、友善的關係”。

黑塞明顯選對了蒙塔娜拉，作為他避開戰亂之地，作為他勤奮寫作之地，作為他休養生息之地。如果不是蒙塔娜拉，德國／瑞士或許會少了一位諾貝爾文學獎的獲得者。然否？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