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 雪

這幾年滑雪忽然紅起來。北京冬奧之後，人人談冰雪運動，連商場裡都能滑雪。室內雪場一間間開起來，人造雪覆滿雪道，彷彿把阿爾卑斯山搬進城裡。

我第一次踩上雙板，是在北京海淀讀書時。周末跟同學去漁陽國際滑雪場，車程將近兩小時。小時候溜過旱冰、真冰，底子還在，沒摔幾次就順了。後來去韓國旅行又滑過兩回，只當多學一門本事，社交時有話題罷了。穿那一身裝備，倒是麻煩得很。

後來去芬蘭交換，滑雪變得格外便利。有次被當地朋友“騙”上高級道，纜車一上去就沒得回頭，只能硬着頭皮滑下去。雪道背陰處結了層亮冰，腳底一打滑，人就往邊坡衝，幾乎直墜下山，好在最後勉強穩住，嚇出一身冷汗。其實高山滑雪是高危運動，當年真是無知無畏。

這回再滑，是在瑞士采爾馬特。依偎在馬特洪峰腳下，雪道綿延數百公里。隔了多年沒碰雪板，在初學道練了半個鐘，才敢上藍道。這次學會雙板Z字形平衡滑降，無奈坡度實在太陡，想穩穩控速，身子卻仍不由自主往下衝，只能一路勉強控板滑至山腳纜車站。心有不甘，同一條道反覆滑了四五次，終於越滑越順，體會到速度與快感。

滑雪本是歐洲貴族的冬季消遣，如今在中國，也成了都市中產追逐的生活符號；花費不菲，卻趨之若鶩。可對從小在東北雪地和新疆阿勒泰裡長大的朋友而言，這不過是家門口的日常。

常有人問，滑雪到底爽在哪裡？在我看來，就是衝下去的瞬間，風在耳邊呼嘯，雪板方向全由自己掌控，像握着人生的方向盤。裝備夠厚，摔了也不疼，盡可以放聲尖叫，心無旁騖，所有煩心事都一掃而空。

只是現在雪場越來越商業化，一條道上人擠人，既要防撞人，也要防被撞，那份專注又痛快的自由，也就少了幾分。

曜 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