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年早老

內地職場有個現象，三十五歲已是“年齡紅線”（所謂“三十五歲門檻”），四十歲更是不折不扣的“老人”。其實澳門不遑多讓，只是本身就業環境就十分局限，以至中年人就業問題已消融在外勞和最低工資等議題中，不算十分突出。

除了身體有斷崖式衰老，社會對中年人的衰老同樣有“斷崖式”的觀感。

網上流傳一張截圖，標題寫“一老人走失”，內文用紅圈標註這位“老人”的生年——一九八二年。八○後被“糟蹋”成老人，我的大學同學憤憤不平：“這是對八○後滿滿的惡意。”社交平台上有人自嘲：“八二年叫老人，那七二年就是兵馬俑了。”儘管後來媒體澄清是編輯把“八二年”看成了“八十二歲”（看原圖我感到這解釋有點牽強），但還是令中年人感到心有餘悸。為甚麼這張截圖有市場，每隔一段時間又翻熱？因為“老”已是中年人的“崩口碗”，“老”也是新世代對中年人的觀感。

撇除雜音，四五十歲對優秀的人來說依然是人生的黃金年齡，但面對來勢洶洶的Z世代和阿法世代，已不敢再奢談年輕。儘管部分中年人在心態上和社會地位上仍屬小學雞水平，卻又怕被稱作老頭，只能急急為自己下定義叫“大叔”或“阿姨”。讓步是為走更遠的路，於是大叔要找少年感，阿姨要找少女感，對衰老作頑抗。

說到這裡，不得不提一個矛盾而有趣的文化現象。在日常生活和職場中，年輕人會因為“嘴上無毛”而被認為“辦事不牢”，為了獲得信任，有些人會刻意裝得老成持重——穿深色有領衣服、不苟言笑及模仿長輩語態等。皆因在我們的社會潛意識裡，“老”往往與“有說服力”、“可靠”和“穩重”劃等號。

於是乎，中年人的少年感也只能點到即止，否則被誤判為少不更事，到時兩頭唔到岸，那叫做怎樣活也活不明白。

（四之二）

太 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