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為文物歸還開了好頭

“總有一天，法蘭西能脫胎換骨，將這不義之財歸還被搶掠的中國。”法國文豪維克多·雨果的夢想終於要實現。

法國國民議會日前以○票反對通過《關於規範並便利歸還法國在殖民時期非法獲取文化財產的框架法案》。至此，這份歷經兩年多起草、多輪議會審議的文物返還法案，走完法國國內核心立法流程，待憲法委員會審查通過、總統簽署後即可落地生效。

長久以來，法國館藏的大量殖民時期掠奪文物，始終面臨“想還不能還、想追追不回”的困境，核心阻礙是法國《遺產法典》中明確規定的“公共藏品不可轉讓”原則。根據該原則，法國國家博物館、公立文化機構收藏的文物，被認定為不可分割的國家公共財產，任何形式的文物歸還、轉讓，都必須由法國議會針對單件或單批文物進行專項立法、單獨投票。繁瑣且嚴苛的流程，讓絕大多數文物返還訴求都淪為空談。

據法國文化部門不完全統計，法國各大公立博物館、館藏機構中，收藏的一八一五年至一九七二年殖民時期掠奪、非法獲取的文物超過九萬件，其中盧浮宮、吉美博物館等收藏着包括中國圓明園流失文物、敦煌文書在內的大量他國珍貴文化遺產，依靠個案立法的模式，根本無法大規模、常態化返還。

此次立法，從根本上推翻了原有法律框架，徹底簡化文物返還流程。法案明確廢除“逐案議會立法”要求，將文物返還審批權限下放至政府行政層面，由法國文化部長牽頭，聯合雙邊科學委員會、法國文化財產歸還委員會雙重審核，通過後以政府行政法令直接批准返還，審批周期從數年大幅縮短至數月。同時，法案劃定了清晰的適用範圍，時間節點鎖定在一八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至一九七二年四月廿三日，覆蓋法國殖民擴張至非殖民化完成的全周期，明確將戰爭劫掠、強迫交易、欺詐盜掘等非法獲取的文物納入返還範疇，並要求法國政府每年定期公佈涉嫌非法獲取的文物清單，公開文物來源、館藏信息，為原屬國追索文物掃清信息障礙。

一直以來，西方發達國家以“文物保護更專業”、“文化屬於全人類”為藉口，長期佔有殖民時期、戰爭時期非法掠奪的文物，拒絕建立常態化返還機制，讓大量文物流失國的追索訴求屢屢碰壁。法國作為西方大國，率先通過國內立法，承認殖民文物獲取的非法性、返還的必要性，為英國、日本、德國、比利時、荷蘭等國家返還掠奪文物，提供了可參考的立法範本，推動國際社會進一步形成“殖民掠奪文物應回歸原屬國”的主流價值觀。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博物館協會紛紛發聲支持，認為這是全球文化去殖民化的標誌性事件，打破了西方長期以來對殖民掠奪文物的佔有正當化敘事，為全球流失文物追索提供了全新的立法思路與實踐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