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已是書中人

是日甘句：少年讀書如隙中窺月，中年讀書如庭中望月，老年讀書如台上玩月，皆以閱歷之淺深為所得之淺深耳。

讀書的好處不須贅言，但同一本書不同時期讀的感受肯定不同，年齡、閱歷、際遇、眼光、反思等種種都構成不同感悟。

甘句是清代文學家張潮《幽夢影》所寫，雖曾被誤會為他人名言，但句中之意卻深得眾心。以觀月比作讀書的確巧妙，窺月、望月、玩月成為讀書三種境界。其中以窺月是天馬行空，無視規訓、藐視權威，讀出天下捨我其誰的氣概。望月開始體味人間百態，種種況味冷暖自知。玩月可能是最佳狀態，尤其是以無用為出發點再看舊書，感悟自是與昔日不同。

類似的感嘆還有“年少不懂書中意，讀懂已是書中人”，近年分別被認為是白居易、魯迅、朱自清等名人所說，據查其實只是網絡流行語，並非古詩詞原文，卻也恰如其分地解讀出隨着讀者從青蔥、稚嫩進入成熟、通透的階段，開始讀懂了文學作品中無奈與唏噓等諸般滋味。以讀《論語》為例，少年時當然激賞“匹夫不可奪志也”，中年學會“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晚年才會明白“逝者如斯夫”的心境。

更多人知道和認可的當數流行久遠的“少不讀水滸，老不讀三國，男不看西遊，女不看紅樓”一說。解讀之一“少不讀水滸”是因為青少年血氣方剛，認知有限，難分好壞，易受書中好漢魯莽衝動行為影響。“老不讀三國”最狠的話是“老讀《三國》是為賊”，容易老謀深算甚至老奸巨猾、溝壑滿胸，誘人不善。“男不看西遊”皆因男性讀之可能產生不切實際的虛幻想法，脫離現實。“女不看紅樓”是女性讀之容易傷春悲秋，多愁善感，陷於情愛與情緒而不能自拔。

總而言之，讀書比不讀書好，多讀重讀比只讀一遍好。

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