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走蘇州

每到三四月，總要外出旅行，慶祝自己又年長一歲，可去哪兒呢。人們常因一個人、一句詩或一道菜而對某座城市念念不忘，蘇州西園寺的觀音麵，便讓我牽掛多年。我已忘記對觀音麵的癡迷從何而來，但近幾年常念叨着“人家煙花三月下揚州，我偏要早春二月走蘇州”，今年便決定去嘗嘗這碗觀音麵。

網上對觀音麵評價褒貶不一，印象最深的是說工作人員區別對待——給遊客的澆頭少得可憐。為此，我特意帶上大疆當作執法記錄儀，以防被坑。那天我起了個大早，興衝衝打車前往。

司機是位中年男士，路過大排長龍的生煎包店時說：“天天排隊，都是坑遊客的。”原以為又是推薦餐廳“吃回扣”的套路，他卻接着說：“肉餡類的哪家店都別吃，都是爛肉。”隨後一路十分熱心腸地介紹沿途建築的歷史，言語間滿是自豪。

司機的熱情，讓我把“執法”一事拋諸腦後。直到排隊取麵時，一位義工端着碗，從旁邊單獨擺放的一大鍋澆頭中，挖了滿滿三大勺蓋在麵上，多到隊伍前方阿姨直喊：“夠了夠了……”而我和隊伍中其他人，只是取麵處的隨手一勺，雖也不少，卻與那阿姨的天差地別。但這落差並未讓我生氣，我平靜地捧着碗走到院中樹旁坐下，熱氣在寒涼的清晨散發着溫暖。一口下去，竹筍脆嫩甜蜜，湯頭滿是香菇的鮮味與蘇式麵點獨有的甜，是想像與期待中的味道。

我又想起那三勺澆頭，思考自己為何不生氣。可能是計程車司機的友好給蘇州套上了濾鏡，讓我以美好的目光看待一切。西園寺的義工們在我把垃圾送到回收處時，那一聲真誠的“謝謝你啊小姑娘”，也讓我的善意沒有白費。其實，芸芸眾生誰不是親疏有別？在參差百態裡，勺多勺少都是個人的緣份，我只要安安靜靜吃完自己碗裡的東西就好。

路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