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劇背鍋

最近與一些朋友討論到劇場或影視編劇的角色與待遇，言談間忽然有種強烈的落差感。除了拋頭露面的演員以外，“編劇”似乎是一般大眾對戲劇行業，最“關心”的角色，怎麼說？就是當觀眾看完一齣感到不滿意的戲時，最先被指責的往往就是劇本。“故事不吸引”、“角色不夠立體”、“主題不清晰”，當觀眾說“我到底睇咗啲咩？”幾乎都直指劇本的錯，作品有問題，就是編劇的問題。

觀眾之所以習慣責怪劇本，是因為“故事”是觀眾最能掌握的概念。導演的風格、舞台調度、舞美設計等對一般觀眾而言都過於抽象；演員演得好不好也不好說，只要在適當時候聲嘶力竭，流幾滴眼淚，觀眾就埋單。然而，故事卻不一樣，每個人成長中都在學聽故事、說故事，“故事”似乎都是可以被理解的，只要這個戲你不理解，那便是一部差勁的戲，編劇不夠好。這要怪責觀眾嗎？也許只怪“文本中心”已是劇場教育的長期共識，使“故事”成為唯一可用的評價工具。再往回推，大概從小我們在課堂中，多經典的文學鉅著，我們都不過是要回答主題思想，至於感受性的、美學評鑑的問題，其實死記硬背的多。

然而一個演出，真正決定觀眾體驗的並不是故事，而是敘事。故事只要知道“發生了什麼”，敘事卻是要思考“如何讓它發生”。如今社會上、網絡媒體中每時每刻都為人們提供着無數的精彩“故事”，劇場、影視中要怎麼創新都難以跟社會現實比曲折、比魔幻，可是一般觀眾無法、也不必懂分辨“故事”或“敘事”。而在當代劇場、影視作品中，“敘事”的權力其實大部分都交到導演、剪接師的手上，可是觀眾懶理，這鍋子是編劇背定了，雖然如此，編劇在劇場中卻往往又是獲得最低待遇的那一位。

踱 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