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 念
書樓上掛着一幅版畫,那是二〇〇九年八月間,率合唱團參加法國尼奧爾(Niort)藝術節時,藝術節主席阿禾麥勒 · 馬涅太太送給我的。那是她的作品,她本來要連鏡框一起,讓我帶回中國。我卻因為擔心長途跋涉會把鏡框弄碎,而只帶版畫回來,之後再鑲上鏡框的。
當然,每當站在這幅版畫前,我都會想起馬涅太太。事實上,即使沒有這樣的一幅版畫,我也會常常想起馬涅太太。尼奧爾藝術節時,我在馬涅太太家住了八天七夜。我至今忘不了,她和馬涅先生,還有孩子們住着的那間極有韻味的十四世紀的老房子;更不會忘記,她給我住的,那間完全不受干擾,打開房門、打開窗戶,就可以十分涼快地一覺睡到天亮的位於高處的小房子。在馬涅太太家裡,我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作為一位藝術節的主席,她要操持的事情既多樣又繁瑣,但她總會記掛着我。
藝術節終於結束了!離別的那天,我凌晨以後就睡得不好,總在醒着。六時,我就起了床,把房間收拾好後,就把沉甸甸的箱子拖拉到門口。大概是馬涅太太在二樓的窗口見到我了,她馬上起床,並很快就為我做了早餐。原計劃七時三十分集中,我說我要先去了,她卻執意要我把那個大箱子留下讓她拿。
至今難受的是,到了學校門口,由於忙這忙那,我一下子忘記去與馬涅太太告別。到得意識到了,我竟找不着她。直到上車後從車窗往外看時,卻才見到她站在歡送隊伍的最後一排……
二〇〇九年到現在,過了十七個年頭了,我沒有再見過馬涅太太。聽說她和家人已不住在已經住了二十五年的尼奧爾了……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