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歸處
清明節一早醒來,看到作家閆紅在朋友圈貼的《我自定義的小眾清明節》,言及長輩墓葬的種種。這篇文章讓我想起我從未見過面的外公。
外公去世時,母親才讀初中。外公的墓地在南京雨花台一帶。多年後,政府在報紙上刊登公告,說那片墓地因要開闢公路,通知各家領回骨灰重新安葬。外婆在外公去世後帶最小的兩個孩子去了西安第四軍醫大學的小學教書,而母親和我的大姨也都在外地讀大學並分配到外地工作。南京只有我的三姨,她是位聾啞人,消息不通,錯過了期限。外公的墓,就這樣在時光與工程中悄然消失,不知所終。
外婆人生的最後幾年在廣元,與舅舅一家一起生活。舅舅、舅媽把外婆照顧得很好,直至她突然去世。她最後葬在了廣元,那個墓地在一個小山坡上,半山坡向前望,視野遼闊。我不懂風水,但那絕對是個好地方。雖是同穴合墓,但與外婆骨灰合葬的是外公的一件衣服和一張照片。
閆紅說她會去姥姥的墓地探望。但等她去世後,這樣的紀念也許就結束了。“死去之後,應該得最大的自由。”她不想再繼續這樣的形式,不需要動輒十幾萬甚至幾十萬的墳墓,“我活着時難免被人割韭菜,忍很久了,我這都死了,不想再讓他們贏。”
母親曾說起南京老同學沈叔的母親去世後,兄弟姐妹趁一大早人少,在紫金山挑了棵大樹,將骨灰埋於樹下。每年清明,他們在樹下野餐,聊父母生前趣事。母親覺得這樣甚好,早早與我約定:百年之後,把她骨灰撒在她愛的松山,做她最愛的花草樹木的肥料。
我們來世間一遭,與有緣人相遇相愛或者別離,在世間學習。死後,我們會去下一個旅程。那把灰的去向,應該不重要吧。
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