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止符

休止符很難記。最初學鋼琴的時候，那個面對譜號的小孩曾經覺得把休止符寫出來的人——到底在搞甚麼飛機？幾種停拍時值的符號畫法，這個跟那個之間，大纜都扯唔埋，完全是湊合之徒。當中表表者當然是四分休止符，莫名其妙，恤了髮撩着腿站在那邊不知幹甚麼的，像個誰挨着牆邊抽根煙，歇一歇。

八分和十六分休止符，比較像是秋天間或吹過的小捲風，示意那塊窿真的沒有甚麼。嗱你看，那兒是空的，除了有風吹過就沒別的了（你還是去看別的吧）。看五線譜真的好麻煩，我知道許多音感天才根本捨棄五線譜，音樂強者其實當中有那麼多，能捨譜也盡快丟了，只得我這些聯覺分子，當作自己看圖畫，看音符爬山下山，中間遇過抽煙的傢伙，路經幾個水氹。噢，沒那個意思，我並沒有很喜歡看五線譜，我也希望盡快成為能棄譜的人，就隨便說說而已。

休止有時根本不是休止，看速度時值吧。如果BPM（每分鐘拍數）等於二百或以上，那麼休止符絕對比你的心跳快，遑論呼吸，音樂根本是噴射機飛行。那麼休止符表現的可能只是你眨了一下眼睛的時值，OK，眨眼睛到底算不算得上休息的一種？

我記得小時候的音樂老師幾乎似是西西弗斯一樣，想把那幾個符號塞給全校學生。我也不明白，即使旁觀也能感受到這件事怎麼像擔泥。音樂課花了極多時間，最終畢業後能普普通通地把幾行五線譜看得明白的中學生，比例少得可憐。這未必是成效的問題，很可能要爬山下山跳水氹的人，從來都不需要那麼多，是宇宙不思議的其中一點點碎片。

沒能趕在中學混過管弦樂團真是可惜。我後來才有機會看到管弦樂團的分部樂譜，一個休止符可以長達三十幾個小節，能在樂隊中拿着樂器乾坐唔使do，想必是美好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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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