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傷痕永在

——談《罪惡嘉年華》

由去年的《至死方休》到今年的《罪惡嘉年華》，巴西影人無法忘記七八十年代獨裁統治下的歷史傷痕。

去年從康城贏到奧斯卡的《罪惡嘉年華》，實為一個政府壓逼平民的故事，然而本片摒棄傳統的官逼民反。一開始油站陳屍，死了多日也不處理，然後發現鯊魚肚內藏有人腳，驚慄與荒謬的氛圍即時建立起來，一直貫穿全片。後段出現斷腳走到街頭殺人的超現實畫面，在嚴肅政治片中更為荒誕，襯托出政治殺人手段層出不窮，超越常人想像，甚至以虛假新聞來掩飾，形成一個妙想天開、真假難分的殺人世界。

憑本片勇奪康城影展最佳男主角的華和納慕拿，飾演大學教授，因為抵擋惡企的霸道，惡企勾結警方盯緊主角，他被逼改名換性逃走。上半段主要是走到政府異見者的“避難所”，交代不同人物與凌碎細節，像拼圖般慢慢拼貼出殘酷無奈的政治圖像；下半段以追殺為主軸，沿用類型片模式，拍出目無法紀的黑暗，冷峻驚險。

獨裁政府無理鎮壓平民，警、企、黑勾結下的無法無天，公義蕩然無存，這是同類片常見主題，然而本片注入身份與記憶的議題。主角改名後，身份由教授變成小職員，面對殺手直呼真名時，不知所措；政府壓逼與身份名字存在直接變換關係。他一直搜尋已故母親的身份資料，沒說明原因，也無結果，卻反映亂世中身份不明的現象，折射出事實與假像的微妙關係。

更重要一筆，是記憶的意義。片末設在現代社會，兩名歷史系女學生從當年錄音帶進行研究，是追尋歷史的具體表現；兩人將錄音交給主角兒子，意味着強權壓逼的歷史將一代一代傳遞下去，受害者下一代繼續承受苦楚。時移世易，今天看似太平，但歷史創傷不因政權交替而消失，傷痕不會縫合，這與《至死方休》中關於記憶異曲同工，只要有人存在記憶，暴行不被忘記。

lhaio@yahoo.com.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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