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冰 一期一會

出發，去看藍冰。隆冬的貝加爾湖，千里冰封，渾然天成的潑墨山水中藏了夢幻藍冰，這片藍是它送給千里迢迢而來遊客的禮物。

看藍冰必須坐車，一款上世紀六十年代蘇聯生產的老式越野車，外號“小鋼炮”，綠色車身其貌不揚，但高輪四驅，不論冰湖面、泥地行走，還是上山，“小鋼炮”都勝任有餘。奧利洪島是“小鋼炮”的天下，司機一般是島上原著民布里亞特人。

我們的“小鋼炮”司機大叔技術嫻熟，我一直坐在副駕位，看他山路行走時輕鬆自在，冰面行車則全然不同，聚精會神，專注盯着路況，不時還停車走下去，看看冰面，有回還大力在冰面踩了幾下。後來我才知道布里亞特人能憑冰的顏色、踩在冰上的聲音判斷冰層是否安全。

“小鋼炮”一直朝北走，成片成片的藍冰躲在奧利洪島北面沿岸崎嶇處，若非隆冬冰封，根本沒法走近。娜塔莎說前兩年因氣溫高，即使來到奧利洪島也不能走到冰湖面看藍冰，只能站在岸邊遠遠看一眼。

這是幸運的一天，雖寒冷但風不大，“小鋼炮”停在湖上，司機大叔開火煮湯弄午餐，我則換上冰爪，在藍冰堆中穩步前行。

這是我第二次藍冰行走，奧利洪島的藍冰和冰島的不同。冰島萬年玄冰的藍是來自遠古的深邃深沉，奧利洪島的藍冰則是粉粉糯糯淺藍，上面蓋着一層白雪，是小朋友最愛的雪糕模樣。這片雪糕藍待來春便融化，下個冬季，另一片藍冰出現。努力記住眼前這片一期一會的藍冰。

冰封湖面不單有藍冰，還有司機大叔為我們準備的野餐，冒着熱煙的肉湯、布里亞特人自家製的醃肥肉，滿滿的膽固醇，滿嘴的肉香和北風，席地幕天，縱意所如。

（去蘇武牧羊的地方 · 七）

程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