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當扮窮是教養的一種部署

澳門這個地區的出生率常居全球倒數三名內，去年的跌幅更達兩成。小孩成了“珍稀物種”，貴養是普遍現象。

日前在巴士遇到一對夫婦帶着六七歲男孩上車，站在我的關愛座附近。小孩上車後不斷叫嚷“人很多啊，人很多啊”，想發脾氣。公交人多是常態，我懷疑男孩多數私家車出入，鮮見擠迫場面。見他不懂抓緊支撐物，全副身體挨在母親身上，我微笑着教他抓住我的座椅背，“一會兒開車，你會站得穩。”建議他把手上的玩具飛機交給爸爸，兩隻手抓會更穩陣。孩子不肯放棄飛機，但也從善如流，單手抓着椅背，不再吵嚷。少子化社會令老人家在公交上主動讓座給有能力站立的陌生小孩，我甚少這樣做。因為讓小孩在移動的車上站着練平衡力，對他是更好的祝福。如果他企得穩陣，給他一個拇指點讚，作為鼓勵。

私家車是澳門中產家庭的標配，孩子少用公交，也絕緣了最便捷的基層生活體驗與社會觀察。不少中產喜歡“輕奢”生活，小孩從小識飲識食識享受，不知是福還是禍。這是個未來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到孩子自己獨立生活，很自然地會把原生家庭消費習慣當作“普世基準與價值”，若現實環境證實其兒時生活不可持續，心理必有挫折感，更不幸者成為月光族，甚至先使未來錢的負債族。

長遠計養孩子要有憂患意識，儘管作為父母今天有環境豪得起，但“朱子治家格言”永遠有實用價值：常將有日思無日，莫待無時思有時。順境時居安思危，教孩子十八般武藝，不如教其一技傍身：挨得窮，志不短。夫妻偶爾盡情享樂自我犒賞無可厚非，有小孩在時最好忍手。適當地扮窮，是教養的一種部署，目的激發孩子有追求更好生活的動力；或在未來的日子，即使過得不豐裕，也活得自在快樂，不覺得在往下流動。（巨嬰現象 · 二）

沈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