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尼霍夫與《荷使初訪中國記》 （下）

上期講到，荷蘭為打開中國市場，於一六五五年派遣使團訪華，隨行管家約翰 · 尼霍夫以文字與百餘幅銅版畫記錄沿途風土人情，其著作《荷使初訪中國記》成為歐洲認識中國的重要窗口，使團在一六五五年八月十四日接近澳門。

當晚使團在澳門東側海面過夜，翌日他見到許多外國船隻，反映當時澳門的對外商貿非常繁忙，但是船隻之間並沒有太多交流，原因竟是“這裡的人對海盜非常害怕”。文句中的海盜，似乎指南明勢力的鄭成功。鄭人勢力以“反清復明”為口號，不斷反抗清廷。最終康熙皇帝於一六八三年統一台灣，在此之前清廷不斷要求沿海居民遷入內地，而遷界令的出現也影響了澳門的對外貿易。使團在回程時沒有在澳門登岸，尼霍夫稱，使團離開虎門後向珠江口航行，黃昏時已經駛出澳門東側的海島。換句話說，使團在華期間僅經過澳門海面，並無靠岸。

雖然使團沒有登岸，但是上文提到的銅版畫《澳門》(MAKOU)卻流傳了下來。每當我們翻開講述葡荷澳門戰役的文章著作時，總會看到這張畫作。我們總是以為，掛着荷蘭國旗的船隻與澳門陸上的方塔互相轟炸，但是如果戰爭真的爆發了，為何圖中的人們仍然三三兩兩地在岸上行走？有些人還握手，貌似在談天說地。我們不禁要思考，畫作真的反映戰事經過嗎？

大英博物館對此畫的介紹恐怕更貼近原意，稱此圖是反映船隻經過澳門時與炮台的互動場面，荷蘭船隻鳴放禮炮，而方塔進行回應，根本不是想像中的戰爭場景。使團出訪中國，是出於商貿合作的動機，即是想繞過葡人直接與中國做生意。作為一名荷蘭人，難道尼霍夫會畫下一張畫作以向世人宣告自己國家戰敗了？這應該概率不大。簡單而言，以往我們對畫作的理解可能出現了偏差，明明是反映澳門商貿景象的畫作，卻變成了殘酷的戰爭場面。

無論如何，尼霍夫的《荷使初訪中國記》為我們解答西方世界如何理解清初的中國提供了線索，是明末清初的中外交流史中不可忽視的一部著作。

澳門歷史教育學會 黎嘉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