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雀安知鴻鵠志

踏入二十世紀，歐美的攝影師仍以男性佔大多數。女性拾起相機，以攝影為志業，甚至名成利就，在當時的西方社會，可謂寥若晨星，美國攝影家居杜魯特 · 嘉斯柏(Gertrude Käsebier)，絕對是當中異數。

憑着努力和天份，居杜魯特在男性主導的攝影世界另闢蹊徑，成功結合藝術及商業元素，寫下早期美國社會女性自強的勵志故事。居杜魯特出生於美國一個普通家庭，父親因一八五九年的派克峰淘金熱而發跡，後來更當上科羅拉多領地首府戈爾登的第一任市長。童年時期的居杜魯特，與家人在科羅拉多生活了四年，期間對印第安人的文化產生興趣，這份對美國原住民的熱愛，後來成為她攝影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一八七四年，居杜魯特和商人伊度安

· 嘉斯柏結婚。伊度安出身德國貴族家庭，在美國布魯克林經商，屬於當地的社會名流，兩人婚後育有三個孩子。在外人眼中，居杜魯特嫁了個有錢人，理應羨煞旁人，但跟隨夫姓的居杜魯特曾言，自己對這段婚姻關係感到迷惘，抱怨丈夫總是對她諸多不滿，直言如果他在天堂，自己情願下地獄過活。礙於當時的美國社會，對離婚仍抱有嚴重偏見，兩人多年來維持了一段有名無實的婚姻關係。居杜魯特後來一幅名為《被束縛和緘默——婚姻》的攝影作品，儼如一封只欠男方簽名的離婚協議書。

夫妻關係雖然不和諧，但在居杜魯特的藝術進修之路上，伊度安在經濟上一直支持。將近不惑之年的居杜魯特，毅然舉家搬回布魯克林，並報讀普瑞特藝術學院，當個全職學生。在求學過程中，居杜魯特遇上伯樂、美國藝術兼教育家杜爾(Arthur Wesley Dow)。杜爾欣賞居杜魯特的才華，除了撰文推介學生的作品，亦將她介紹給攝影界認識。十九世紀德國教育家弗里德里希 · 福祿貝爾(Friedrich Fröbel)的學說，尤其關於母親對幼兒成長的重要性，對居杜魯特的思想更是影響深遠，這大概可以解釋為何她在攝影選材上，大多以母愛和兒童為主。福祿貝爾公認是學前教育的鼻祖，他不僅創辦世界首間幼稚園，其教育思想至今仍然主導學前教育理論的基本方向。

雖然在普瑞特藝術學院深造美術和繪畫，但居杜魯特不久便對攝影着迷，甚至遠赴德國學習攝影及相關的化學知識，為她日後的事業打下堅實基礎。回國後，居杜魯特下定決心，當一個全職攝影師。在擔任肖像攝影師利弗斯助手的過程中，她掌握不少攝影技巧和黑房沖印技術，更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内，先後在波士頓攝影俱樂部、母校普瑞特和費城攝影協會舉辦個人攝影展，一次過展出超過一百五十幅作品，從此一鳴驚人。初嘗成功滋味的居杜魯特，亦不忘鼓勵女性，投身當時相對小眾的攝影行列。

在將近步入二十世紀之際，居杜魯特得美國畫意攝影大師史蒂格利茲(Alfred Stieglitz)賞識，在其創辦的《攝影筆記》刊登她的肖像攝影作品，逐步攀上事業高峰。當時美國著名的藝術評論家凱里(Joseph Keiley)曾言：“一年前，居杜魯特在攝影界仍寂寂無聞，但如今已是行內首屈一指的攝影名家。”一九〇〇年，居杜魯特的《馬槽》，以一百元美金賣出，創下當年攝影作品的最高價紀錄。自此之後，雄心壯志的她，在歐美攝影界屢獲殊榮，後來跟史蒂格利茲及其他攝影家，共同建立攝影分離派，務求提高美國攝影的地位，誓要跟歐洲攝影分庭抗禮。

（美國攝影家居杜魯特 · 嘉斯柏 · 二之一）

杜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