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魯士藍的視覺魅力
普魯士藍的出現,曾為西方的藝術世界添上一抹異彩。這種罕有的顏色,一度比黃金還要矜貴;直至十八世紀,瑞士發明以人工合成方式,大量生產普魯士藍顏料,歐洲人對這冷色的熱愛,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從衣食住行到美術創作,人生無處不添藍,曾是歐洲一個時代的生活本色。除了服飾和室內設計,當時的歐洲人連茶葉也要染上普魯士藍,大概沒有理會顏料始終含有毒性。在藍色顏料尚未普及之前,即使“罕世奇珍”出現在眼前的調色板上,畫家在揮筆之前,也必定深思熟慮,務求用得其所。既然藍色如此貴重,畫筆所到之處,大多數都集中在宗教人物之上,例如聖母瑪利亞或聖人的外袍。再看十七世紀黃金時代畫家約翰 · 維梅爾的《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其惹人熱議之處,並非那雙維梅爾夫人借給畫中人的耳環,而是女主角頭上那一條藍色頭巾。在那個年代,群青(Ultramarine)顏料須從阿富汗的青金石提取,再由海路運抵歐洲。由於製作耗時費力,其價值在當時甚至比黃金還高。維梅爾作畫,除了一絲不苟,亦出名不惜工本。
從歐洲到日本,風靡一時的普魯士藍,在不少經典畫作中隨處可見。不論梵高的《星夜》、日本浮世繪畫家葛飾北齋的《神奈川衝浪裏》,抑或十八世紀英國畫家庚斯博羅的《藍衣少年》,皆可見大師們就算如何筆走龍蛇,筆尖上總會帶着一抹彩藍,在畫布上任意馳騁。要説用色之大膽破格,《藍衣少年》表面上打破常規,背後其實是庚斯博羅與另一名英國肖像畫家雷諾茲的明爭暗鬥。兩人同獲英國皇室青睞,風格各有千秋。
跟《藍衣少年》相比,庚斯博羅十五年後畫的《薩拉 · 西登斯夫人》,在用色上便顯得相對傳統,但他對普魯士藍,卻始終情有獨鍾。薩拉 · 西登斯是十八世紀英國著名演員,當年以演繹莎士比亞筆下的麥克白夫人而聞名。她擅演悲劇人物,戲外人生亦非一帆風順。事業上,西登斯憑藉美貌與演技,成為當年英國的戲劇女王,躋身倫敦上流社會階層。她的家庭生活,卻又恰如她台上飾演的角色,充滿失落與淒酸:她十八歲嫁給同為演員的威廉 · 西登斯, 先後生了七個孩子,五個不幸夭折,兩人的婚姻關係亦因而逐步變得緊張,最後以緣盡告終。
王少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