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平凡為不平凡

一月份最後的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在西廠小學報告廳，我指揮合唱團唱歌。唱歌前，我對出席者說：“我們唱五首大家熟悉的歌，期待你們都能聽熟，有機會時和我們一起歌唱。”

報告廳並非音樂廳，鋼琴伴奏用的只是一台普通的電鋼琴。分四排的合唱團員，並非亮相在月台上，而是在無高低錯落的講台上，選擇能看到指揮的位置站着。坐得前的聽眾，大抵難以看到全部合唱團員的臉孔了。

要把一個平凡的場地，化為不平凡。

由張鴻西、陸在易與一九八一年合作的《祖國，慈祥的母親》，在鴉雀無聲的環境下響起來了。如何讓這首已經聽了、唱了四十五年的歌，能以並非墨守僵滯的條規，抓住歌者、聽者呢？我想靠的就是動情，就是深情。唱歌，往往為了娛樂，那當然沒錯！但唱歌又不只是為了娛樂，而是為了無須力竭聲嘶地透露內心情感。我習慣在指揮時，審視每位歌者的眼睛，明亮真誠的眼睛最能說話，他們分明已有着一股莫名的激動。

美國人強 · 霍沃德 · 佩恩，與英國人亨瑞 · R · 比肖普合作的《甜蜜的家》歷史長矣！如果把她從一八二三年五月用於某部歌劇中算起，也已經流傳了逾兩個世紀了。中國老一輩的知識分子，太熟悉這首世界名曲了。如果不在聲音的強弱表達中，凸顯“縱然遊遍海角天涯……但是沒有一處地方，能勝過自己的家”，那就變得只是旋律動聽的歌，而無法將深層次的情感打動同樣是“背井離鄉，漂泊四方”的團員，乃至並非邂逅相遇的同類聽眾。而其情感，會輻射全場的。

所以，當正式演出，或演出前的總排時，我看到一臉肅穆的歌者，或看到黯然淚下的歌者時，就頗會以為，看似平凡的歌，也化為不平凡了。因為，直到一曲唱罷，不勝低迴的餘音，仍在我心中久久縈繞。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