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拼貼

說來也湊巧，這星期上課討論關錦鵬的《胭脂扣》，我用了電影海報做課堂簡報的封面。誰知那天看網上新聞時，發現有人把那幅海報進行二次創作，諷刺香港乘坐巴士要扣上安全帶的爭議，把我笑得人仰馬翻。

這次課堂討論主要是集中在電影的怪異效果。《胭脂扣》以殉情自殺的青樓名妓如花返回陽間，尋找一同自殺的戀人十二少為故事主線，電影當然拍得鬼影幢幢，毋庸置疑。上世紀三十年代的石塘咀是著名的煙花地，剛好在大學附近，學生們聽到這消息頓時十分感興趣。我提醒他們，當鏡頭一轉，由室外轉到室內時，其實是由香港換到澳門來。我無法肯定電影中那座青樓（倚紅樓）建築是否位於福隆新街。據說一九三二年香港禁娼後，福隆新街大有取而代之的味道。

作為觀眾，看到電影把三、四十年代香港和澳門的場景無縫接駁在一起，突然驚覺人和文化的流動性和共通性。當然港澳相隔不遠，兩地文化背景相近，且交流頻繁。然而，當我看到《花樣年華》的製作及訪問特輯時，再次被文化傳播強大的生命力深深打動。電影的背景是上世紀六十年代的香港，據說導演王家衛在拍攝途中，發現了泰國的一些街道和他記憶中六十年代的香港很相像，於是電影拍攝工作移到泰國去。原來我們在電影中看到的六十年代香港街道位於泰國。到底兩地為什麼會有這種相似性呢？簡單回顧泰國的歷史，原來它自十六世紀以來，曾先後被葡萄牙、荷蘭、英國及法國入侵，直到十九世紀才得以獨立。看到這些蹤跡，除了法國以外，其餘三個國家都分別和澳門、香港有關。於是，那三個國家的日常及文化不知不覺間被複製到各地，把記憶拼貼起來。

區仲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