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茶座

科學家說記憶在大腦中不會失去，記不起不等於不存在。

看報得知當局重新接受餐飲業戶外座位的申請，勾起了零星的遺失回憶。不過這還不足以驗證科學家所說的“記憶永遠存在”的說法。誰料某天午飯後，從漁人碼頭側向友誼大馬路方向走，走着走着，赫然遇見“占美茶座”。準確來說，是遇見茶座的骨骸！

剛從午飯那間裝潢優美的西餐廳出來，眼前的荒蕪教我恍惚，好像冷不防遇見一個時光蟲洞似的。儘管這是在漁人碼頭的地界內，但我頑皮心起，為這座用鐵柱支撐、皇冠形招牌的茶座，拍攝了一張它彷彿在金沙娛樂城的照片。藍天白雲、新舊映照，乍一看，它還活着，等待迎接客人。咦？大腦忽然翻出它曾經在這兒復活過的模糊記憶——在平地用水泥做墩子，鐵造的六級樓梯，供遊人拾級上去玩樂參觀。它從南灣海傍遷移到這裡已有好些年了，我不是第一次在此遇見它！

過去從南灣、西灣延伸至葡京酒店外都是海邊，占美茶座在隔着馬路中間一行樹蔭下。海傍的露天茶座曾經是高級場所，貴客光顧、衣香鬢影。我沒有見識過茶座的輝煌歲月，到了八十年代末，這兒的茶座並不熱鬧，相比其他各區的露天大牌檔和茶檔，只是多了幾分可供懷舊的風雅罷了。茶座結業的時候，沒有後來老店執笠總會掀起的“告別”熱潮，或許是因為沒有互聯網的萬里加急消息傳遞；或也許，是當時的人們嚮往的是新時代的一切，露天茶座也好，大牌檔也好，都屬於舊時代而且平平無奇的存在，沒多少人在意。

失去才懂珍惜；稀罕才受歡迎，似乎是人之常情。

正如從前人們認為戶外食店座位、大牌檔等等只會把環境衛生弄糟，撤走了沒甚麼不好。等到街道清靜、乾淨了，便又懷念起來，如此而已。

水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