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幻原是永恆

早知道世事常變、人也常變，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總是不易覺察、不易適應。眼睛嘛，向前望卻看不着自身。

有些變化是霎時間發生的，根本沒有意識。突然有一天不愛吃大塊的肉了，尤其雞腿、豬排，想到都覺得膩、咀嚼累得慌，寧願吃小排骨和乳鴿之類，有點肉墊肚子就行。吃飯如此，待人接物更是如此。生活有了新的重心，沒有餘力計較工作上的是非對錯。發現的時候，這些新習慣已經持續很久了，久得忘了何時開始。

所以說朋友重要，可以不多，但必須有。他們能看到自己看不到的變化，反映以人為鏡可明得失。他們說，我比以前更不主動約人了，手機留言回覆速度更不穩定，但是說話成熟了許多——其原話是，官腔客套了許多。當然，面對面坐下來兩個小時後，我又會變得更像以前一些。或許是工作上的語氣措詞維持久了，一時收不回來。自己如何覺察這一切呢？還不是靠朋友。

不是所有有家室的中年打工仔都有同樣的變化，朋友W則是越活越有原則。從前，朋友說甚麼，她都靜靜聆聽。現在她口齒可伶俐了，說的比聽的多，而且引述各種道理，反駁歪理、指點江山。她早已忘記自己從前不這樣，但見她如今樂在其中，我們也是。只要她快樂、她釋放，我們也跟着高興。

有朋友在社會上遭逢摔跤，變得更不喜歡自己，同時不接受勸喻，叫人束手無策。擔心了數年，今日突然醒覺：人總會變的，為了活着。從此不說無用功的話，輕輕搭着他的肩膀，將所有勸喻都丟進酒裡，久不久來一杯乾下去。酒入愁腸，化作春泥，或許真能一點點填補內心的悲哀，滋養出新的快樂來。只要我們一直都在，何懼變幻常在，更何懼變幻不來呢？

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