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珠光寶氣》中的柯德莉夏萍

“一代過去，一代又來，但大地長存。太陽照常升起，太陽照常落下，急於回到它升起的地方。”這是海明威的小說《太陽照常升起》在題辭中所引用的《聖經·傳道書》中的一段話。這部小說廣為流傳的書名就出自這段箴言。

太陽照常升起，這是很樸素的生活經驗，它有什麼深意呢？從小說內容來看，僑居巴黎的英美僑民常常出入咖啡館、酒館，舉辦各種派對，酗酒調情，尋歡作樂，在飄泊異鄉的生活中，過着極自由而放縱的生活。這些人就是“迷惘的一代”。在他們之後，還有垮掉的一代。誠如《聖經 · 傳道書》所言，一代過去，一代又來。人類應時而變，但大地永存。

敘事者巴恩斯就是一個省悟了太陽照常升起的迷失者、遊蕩者。首先出現在他的敘述中的科恩在巴黎結識了兩個朋友，一個是布雷多克斯，另一個就是敘事者巴恩斯。布雷多克斯是他文藝界的朋友。巴恩斯是他打網球的夥伴。敘事者與他所敘述的人物，由此發生聯結。

小說的女主人公阿施利夫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當過護士，丈夫死於戰爭。她在戰後僑居巴黎，常常出入派對、酒會，恣意風流，有如白先勇《一把青》裡男友死於空戰的朱青，也有點像《珠光寶氣》中柯德莉夏萍所飾演的那個內心中有一條月亮河的交際花。阿施利夫人在巴黎可以心安理得的放縱，與男人鬼混，因為“在這種地方誰也不知道要幹什麼”。

巴恩斯是阿施利夫人所愛之人，但巴恩斯是性無能者。這種特異的情感關係使得巴恩斯成了阿施利夫人在浪蕩中的港灣。而對巴恩斯來說，性無能是他喪失人生信條的象徵。他不自覺地尋找聖杯以恢復生存的信念。聖杯裡裝着的，是愛情，還是源於大地的力量和安慰，巴恩斯也難以分辨。但他知道，太陽照常升起。

龔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