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場半日閒

期末考試的間歇，我找了個周日，跑去朝陽公園大玩特玩了一番。

北京冷得直叫我發抖，最低溫到了零下十度，到地方才發現沒什麼人，大概正常人都窩在家裡看電影、吃外賣了。我感冒剛痊癒，也可能病未全好，所以腦子不好使，竟想着去體驗一下冰場的樂趣。此前我甚至不曾上過冰場。當年高中畢業，學校組織我們旅行，也是去北京，其中一個項目是室內滑雪——我就記得自己從沒站穩過，總是在摔跤，到最後乾脆坐在雪地上，老老實實看同學們瞎撲通。如此來看，我和冰場應該也是八字不合的。

朝陽公園的冰場分為兩個區域，左側給人溜冰，右側有冰車，供不溜冰的人消遣。一百元的門票，不限時，也不便宜。我拐去右手邊，從岸邊下到湖面，因架着木板的緣故，下方的冰面化開些許，真有點嚇人。不過，待走到冰上，又慢慢放下心來。定睛去看，還能發現冰下凝固了月牙形的落葉。

時近黃昏，太陽低垂在地平線上，往西邊看去，冰場金燦燦的。我領了個小冰車，還有兩根尖頭鐵棍，滑雪一樣前後揮舞起手臂。從這一端到那一端，來來回回，自得其樂，胳膊痠痛，後來向工作人員搭訕，請對方幫忙拍照。那是個缺了上門牙的老大爺，山西人，自稱因金礦經營失敗，曾欠下三百萬的債務，好不容易還清，現在一切歸零，從頭來過——所以跑來北京守冰場了。

對於這樣突如其來的告解，我實在摸不着頭腦，只好留下一句“祝您發財”的祝福語，再艱難滑去溜冰區與非溜冰區交界處，隔着鐵絲網，很羨慕地看了一會兒身輕如燕的男男女女們。又一個大爺（這一回牙齒都在），見我坐着冰車守在一旁，笑道：“這有什麼好玩的？”我遂歎息着離去。但說到底，在凍瓷實了的湖面上滑冰車，仍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李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