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冇石頭自然爽
上周收到妙智法師的微信,問我能否出席某沙龍活動,沙龍主題是“把工作打造成藝術品”,擔着“好徒兒”的身份,就抽空去撐場了。男友對其中一位來自巴哈伊教的發言嘉賓感興趣,央我攜他一同前往,意外地,當日場內坐滿人,與會者皆認真做筆記。
老實說,“與佛有緣”這話貫穿筆者過去廿幾年。讀幼稚園以前,我一直跟着外公外婆在鄉下生活,外婆是信徒,每日清晨四、五點我都會跟她沿村裡河涌往西北方向走,到各庵寺擦拭及上香,風雨不改。丁點的人,紮着兩辮子,提着水桶和抹布屁顛屁顛跟在老人身後。太小了,都忘記拜過甚麼神啊、祖先啊,只記得香爐與底盤的灰,以及路途的山丘。稍長大些,身子骨差,常被帶去求神問佛。讀研後,導師讓我去禪修,結識了妙智法師,跟他學佛,那時敬神只為自明。
緣份這東西很有趣,我似頭牛,儘管跟着師傅唱經,也悟不了啥。不過,偶爾見其他人問道,還蠻有趣的。有人問極樂世界是否存在,有人問如何成佛,有人問怎樣才不再痛苦,眾生似乎求的是快樂?但快樂一事真的能求來嗎?我喜歡聽人們執經問字,他們像西西弗斯,推着大石頭來到師傅面前,等着他解惑,師傅也像西西弗斯,石頭是他的信仰。大伙不斷地往上、往前推着。
只是,凡事到了求神問佛的地步,所求之事定必“既不可得,又不想失”。所以他們不是西西弗斯,西西弗斯不求終點。
雖則沙龍當日我只參加了一個多小時,但看到人們因工作壓力,從而向佛或其他宗教求助,心情矛盾萬分。不知應感到欣慰,還是該慨嘆,人人心中都有石頭,且不只一顆,雙掌難推萬石啊。仔細想想,外婆是在甚麼時候不再拜神呢?好像是外公病逝後。她也終於放下石頭。
有點懷念小時候,進廟只為進廟,擦拭只為擦拭,見山只是座山。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