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卜賽之歌調》的回憶
天還沒亮,就收到旅居加拿大卡爾加里的好友雷樹威兄發來的信息。說他一九六九年在我所住的小城任中醫師,曾被下放到鄉下的橫欄醫院。就在那間醫院裡,樹威拿起我給他的西班牙作曲家薩拉沙蒂《吉卜賽之歌調》(即《流浪者之歌》)的總譜,把鋼琴伴奏改為结他伴奏,接着說花了約七天功夫苦功苦練。終於有一天,他興致勃勃地跑回城裡,用結他為我的獨奏伴奏……。
樹威兄的信息,惹起我對往日時光的回憶。
樹威兄為我的獨奏增光添色,應該並非一九六九年。因為,一九七○年初,我的小提琴導師李漢章先生,才給我佈置《吉卜賽之歌調》的準備練習,我是在半年不間斷的辛苦之後,才勉強全首演奏《吉卜賽之歌調》的。我永遠忘不了漢章師曾對我說過的:“一首像《吉卜賽之歌調》之類的樂曲,專家也不能練習半年就去演奏的”。在我從師習琴的年代,《吉卜賽之歌調》有“艱深無比”之稱。
所以,當年,樹威兄聽我奏畢《吉卜賽之歌調》後,便躍躍欲試地說要用結他做我的綠葉時,我是心中存疑的。沒曾想,我絕不鬆懈地花了一百八十天以對付的曲子,樹威卻只“花了約七天”便可與我過招!可見樹威為《吉卜賽之歌調》所誘惑,也可見樹威極具有異於常人的伴奏能力。
樹威兄沒有記錯。我與他合作再現《吉卜賽之歌調》,是在孫文中路我的家。時間更是我終其一生也不會忘卻的,那是一九七一年農歷五月初五的晚上。
如今回頭一瞥,上世紀七十年代初的小城,本土的音樂演奏能力、音樂欣賞能力都相對低下。“物以稀為貴”!樹威也沒有記錯,我和他沙龍式的演奏《吉卜賽之歌調》,博得當晚坐在小客廳裡聆聽的不多的人的讚賞。
我只是遺憾,當時竟沒有留下一張照片。
(二之一)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