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的“建築美”

翻開自己的舊書櫃，偶然找到一本聞一多先生的詩集。對於這位愛國情懷、民族氣節都足以成為文人楷模的前輩，我最記得他在文學理念中有一種主張，那就是：他極力提倡在白話詩歌這個文學領域中，其技法特色，除了要有“音樂美”、“形象美”之外，還要講究“建築美”。

聞先生所指的“建築美”，當然不是把一幢二幢的建築物搬到書面上，而是指白話詩歌的句式排列、用語氣勢，往往都不單在涵義中，而且在詞句組合、排列中。默讀和朗讀起來，都有一種靈巧的細訴層次感，或有一份激昂起伏感，有和諧的感情色彩。不單可讀，而且有各種風格建築物的鮮艷外形特色。一氣呵成而朗讀之，恍如被引進了精心建造的精舍，淡妝濃抹，一一拔地而起。

寫到這裏，不由得又有一個長期積累的感受，那就是：“新園地”的版面編排，不正是也有一份“建築美”的存在麼？且看那如精工、巧匠的一小格、一小格專欄，佈局大、小、疏、密；高、低、濃、淡的不同姿態……這便給了讀者一份建築美啊。這些方格可以令人看到眼花繚亂，但又亂中有序，各自有文字建築物的特色。在想像中，每一篇作品佔有的地方，都像一小塊、一小塊的優雅建築物（自留地）。讀者一打開這個“地盤”，便首先在眼前獲得一份有心思、有變化、有分割、有統一建構美感的享受，毫不呆板。

所以，這樣的副刊版面佈局也蘊含有這種“建築美”在內啊！

魯 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