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禪

早上醒來後，習慣先煮水泡茶，暖茶一杯接一杯往嘴裡送，既濕潤濕潤喉嚨，亦沖刷沖刷腸胃，好讓一天的身心有個舒暢的開始。一些年前，切身體會過後便更相信，身和心，是互為一體的。“身心一如”這一禪林用語更富意境。它表達身和心的一體兩面，道出在身心之間打造出良性循環的重要性——身體舒服了，心就舒服了；心舒服了，身體就舒服了。

一天，上瑜伽課時，導師在帶領體式與引導呼吸，提醒我們不用勉強堅持︰“覺得累了就自行放鬆，瑜伽是與自己的身體對話。”斷斷續續地練習瑜伽多年，類似的說話也從其他瑜伽導師口中聽過︰“每個人的程度不一樣，不必跟別人比較。瑜伽讓我們學習聆聽自己的身體，尊重自己的身體。”

我視瑜伽為一種相對靜態的運動，從中練習身體的平衡感、耐力、柔韌度。這些身體上一寸一寸的練習，融於一呼一吸的調息中，也是一次一次心的練習——心的平衡感、心的耐力、心的柔韌度。

離開瑜伽室後，出門前本來灰灰冷冷的天空，忽然放晴了。冬日裡的陽光是討喜的，便走了條跟平常不一樣的路。經過華士古達嘉馬花園，穿過馬路後，斜坡中見到一個被陽光照射着的小角落，兩面落地玻璃窗即是兩面透明的牆，如此便構成了一個迷你的展覽空間，它有個可愛的名字︰butter room。

推開玻璃門，不聞牛油香。撲鼻而來的，卻是城市中一陣難得的茅草香氣。碰巧遇上策展人在場，他邀我脫掉鞋襪參觀。我本有點嫌麻煩，猶豫了半分鐘後便赤着腳，雙足感受着滿室茅草薄薄的濕氣與大自然樸實的觸感，手捧一碗清水，在兩個以枯葉砌成的曼陀羅間，緩慢地走了一個“8”字——覺知每一步的提起、前移、放下——完成一次短暫的行禪，也讀了一些散步詩句，體驗了一場小而巧的“觀息曼步”展覽。

言 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