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江西的廢帝

若一生只有一次的機遇重來該如何作為？假如是劉賀，應該要學他的繼任者劉病已——忍無可忍，繼續再忍！

公元前九十一年，太子劉據被弄臣江充狀告他用巫蠱之術詛咒父親漢武帝。漢武帝以為兒子要謀反派兵鎮壓，劉據因無法見到父親被迫反擊，最後兵敗自縊身亡。史學家稱這次的政治動亂為“巫蠱之禍”，連皇后衛子夫在內殃及數萬條人命。雖然後來漢武帝懷疑過可能是冤案，卻沒有為兒子翻案。

這關劉賀甚麼事？

關係可大了！因為如果沒有“巫蠱之禍”，劉賀恐怕是夠不着皇位的。沒錯，他曾經當過皇帝！

話說太子歿，距離漢武帝逝世只剩三年光景。臨終前他決定讓年僅八歲的劉弗陵繼位，任命近臣霍光攝政。昭帝劉弗陵廿一歲駕崩，無子嗣，皇后是霍光的外孫女。孫女升格為太后，身為首輔的霍光為繼續掌控政權，選擇據聞無甚才能，只懂吃喝玩樂，年約十八的昌邑王、漢武帝之孫劉賀為帝。據《漢書》所載，劉賀登基廿七天內幹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件荒唐事，故而霍光上奏孫女皇太后剝奪其帝位。回到老家後，他的昌邑國被後任者宣帝劉病已降級為郡，後又被貶去海昏縣（今江西九江市），冊封為海昏侯。

這是一段本來沒有引起多大關注的西漢歷史，直到在南昌挖掘出劉賀的墓葬。

十年前，我追看了海昏侯大墓考古發掘專輯。雖然他的墓葬是因盜墓事件才會被發現，然而可能正是因為他是廢帝，去世時只是一位被貶到南方的落泊侯爺，所以他的大墓竟然完好，出土了讓人驚嘆不已的珍貴文物，其中包括繪有孔子生平的屏風、失傳近二千年的《齊論語》。

以古人事死如事生的角度去看，史學家不禁搲頭——劉賀竟是尊敬孔子愛讀儒家著作的人，難道那千多條廢他的指控都是莫須有的？

（二之一）

水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