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讀《二十年後》

《二十年後》是法國文學名宿大仲馬的長篇小說。在中文世界，它的名氣比不上大仲馬其他如《基度山恩仇記》以及同是“達達尼昂三部曲”的《三個火槍手》等著作，但比起更富有浪漫主義與娛樂效果的以上作品，《二十年後》更貼切地反映了大仲馬名言：“歷史就是給我掛小說的釘子。”

相較於前作，《二十年後》將歷史事件與小說人物命運緊密結合。承續《三個火槍手》，主角達達尼昂與三名火槍手——阿多斯、波爾多斯、阿拉密斯，展開一樣精彩的冒險故事，但透過作者之手，情同手足的朋友卻因於法國“第一次投石黨運動”中站在不同陣營而彼此對立，甚至拔劍相向。史實與文學的合流，不僅賦予故事宏大的閱讀體驗，也強化人物形象與戲劇效果。應說，四人的友誼始於血氣方剛的決鬥相助，鞏固於共同與米萊狄的險惡鬥爭，而證果於英倫三島的查理一世與克倫威爾的馬隊衝鋒之中。

大仲馬下筆辛辣，對歷史的點評可謂一針見血，令人唏噓。第一次投石黨運動聚焦於包括中產、法官在內的市民階層，與紅衣主教馬薩林為首的法國王室的抗爭，貴族則在兩方間搖擺。作者在小說裏不僅寫馬薩林的狡猾，也寫投石黨高層的各懷鬼胎；隨着一紙《呂埃耶和約》簽署，第一次投石黨之亂以近乎鬧劇的方式結束。原先在內戰中勢如水火的雙方領袖，完成了利益交換與政治妥協；而失去性命與信仰的，只餘無力違抗上命的軍官、滿腔熱血的騎士，與一眾曾對改變滿懷希望而慨然上街的人民。

《二十年後》出版於一八四五年，但在一百八十年後的今日再讀，同樣經典。它的啟示卑微而真切：世人都期盼和平、靜好的歲月到來，但每一次握手言和，暗地裏似乎都有東西破碎。

苦 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