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而言
在《如釋重負》臨末一段,我說:“音樂會又一次凱旋!”所謂凱旋,乃相對而言。
無需隱瞞,作為一個合唱團的指揮,我從來沒有對一場現場音樂會完全滿意過!歌曲處理的輕重緩急、強弱快慢,尤其藝術歌曲所要表達的或細膩或充沛的情感,所要昇華的至高無上的境界,常常是力有不逮,常常沒能盡善盡美。如我列入音樂會重點的光未然作詞、閻述詩作曲的《五月的鮮花》、如保加利亞蓮娜 · 錢切娃作詞作曲的《哎嘿,親愛的巴爾幹山》;即使是早就成為保留曲目的美國的強 · 霍沃德 · 佩恩作詞、英國人亨瑞 · R · 比蕭普作曲的世界名作《甜蜜的家》,我所要求的以大幅度的力度變化刻劃一位歷經歲月磨礪的人的內心起伏,也顯得未夠充份。
俄國作曲家柴可夫斯基的《第一交響曲<冬日的夢幻>》,乃經過多次修改甚至推倒重來,才公之於眾。現藏法國巴黎羅浮宮博物館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畫家達 · 芬奇的油畫《蒙娜麗莎》,就曾多次修改,包括蒙娜麗莎的微笑及背景。而美國作家海明威曾言之:“寫東西就像磨寶石,每一筆都得仔細琢磨,才能磨出光彩來”。他的名著《老人與海》,就是一個範例……而合唱團所公開亮相的歌曲,也經歷一個修改過程,那是指揮對作品的感悟和理解,並通過最終的感悟和理解,傳達給每一位合唱團員。柴可夫斯基、達 · 芬奇、海明威,是把已然定型的大作,一下子呈現給或聽眾或觀眾或讀者面前。殘酷的是,合唱團還要通過不斷的排練(等同於修改)出來的結果,才與聽眾見面。但是,那常常不是真正的結果。因為,指揮和合唱團員臨場時的精神狀態和表現力,才能決定最後能否感染自己、感化自己,從而感染聽眾、感化聽眾。所以說,合唱團站在台上,不走進“滑鐵盧”就已是凱旋。
費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