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與澳門擦肩……

估計武漢大學前校長劉道玉生前不會想到，他於今年十一月七日以高齡離世，網上的悼念、緬懷、敬佩和褒揚之聲，綿延一個多月尚未平息。反響如此之大，是過往任何一位大學校長故去不曾有過的。雖說現今各種自媒體構成輿論場，但主因還是這位教育家擁有不尋常的事功、遭遇及見識，引發眾多學生、友人甚至並不相識的網民表達哀思或抒發感想。我與劉道玉先生算不上相識，但有過近距離接觸，還略知他與澳門的有緣無份。

一九八一年八月，劉道玉獲任武漢大學校長，正是高等教育轉入正規，提速發展之時。他經過調研，重新規劃全校教學體系，包括系科合併、恢復和新建。第一批提上日程的法律系屬於恢復，而新聞學系則是新建，從中文系調出教師吳肇榮、吳高富負責籌設，前者任系主任，後者為黨支部書記。一九八三年一月，二吳老師出差到上海，先去復旦大學新聞學系討教辦學經驗和方法，受到主持系務的副主任熱情接待。這位副主任口才極佳，一番務虛過後，他倆聽得似有所獲又實無所得。接着，二人去老報人徐鑄成府上代表校方聘他為兼職教授，順便說起此前“取經”落空之事，老先生建議他倆找在其指導下讀研究生的筆者相助。聽罷二吳老師所述，我便明白其之所需乃本科四年的課程設置、教學計劃、各課教材和參考書目以及課外閱讀書目，是每個畢業生都會有的打印資料，並非密不可泄的秘方。於是，全部找出複印一套，讓他倆如願而歸。

同年十一月初，徐鑄成先生告知，武漢大學邀請他參加校慶典禮，還指定要我隨同。那年是該校首度以武昌高等師範學院為前身計算校齡，恰好整整七十周年。校內有傳言：劉校長為大辦校慶，已預先寫好檢討準備上交。十四日上午，校慶典禮在露天操場隆重舉行，冠蓋雲集，劉道玉致辭頗有氣勢；校慶午宴高檔，紀念禮品精美。顯然，他是肯做事、有擔當的大學校長。

十九日晚上，劉道玉在二吳老師的陪同下，到東湖賓館客房拜訪徐鑄成先生，懇切地表示希望他常到該校指導新聞教學，老先生則建議新系注重培養和使用青年教師。交談至此，劉道玉知道我是復旦大學的研究生，即說“畢業後請來武大任教”。他那認真、率直又富有朝氣的言談風采，給我留下較深的印象。

那之後，除了大吳即吳肇榮有次到滬看望進修的青年教師時，約我晤面並贈專著《中國現代作家型記者》，我因出國留學和工作，對該校的人與事均疏於關心。直到移居澳門數年，約在二○○九年間，有報道稱一所正在籌設的私立大學將請劉道玉出任校長，我出於好奇打聽了一下，是本地幾位商界人士和內地某知名服裝品牌企業合資興辦，劉道玉確實受邀出任校長。但他行色匆匆，來澳在新口岸一家五星級酒店小住參會商討完即離去。後來這所大學胎死腹中，劉道玉自然便與澳門擦肩而過，失去了在蓮花寶地實踐和闡揚其教育理念的機緣。惜哉！

賀越明